第三十七章 乔装入城,初遇危机 (第1/2页)
“溪头村”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然而,在韩庄头那间位于村落最深处、外表毫不起眼、后院却别有洞天的青砖小院里,空气却紧绷如弦。
沈清辞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靛蓝细布长衫,作寻常行商打扮,脸上略作修饰,掩去了过于出挑的眉眼,但那股子清冷沉稳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陆承宇则是粗布短打,肤色刻意抹暗了些,背着一个半旧的藤制药箱,低眉顺眼地站在苏晚身后,活脱脱一个沉默寡言、吃苦耐劳的药童。苏晚的变化最大,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素净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比甲,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因灵脉进阶后肌肤自然透出的莹润光泽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自有一股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独特气韵。她手中拿着一个略显陈旧的脉枕和几本边角磨毛的医书,神态从容。
“这是吏部文选司刘员外郎府上管家昨日送来的帖子。”韩庄头,一个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汉子,将一张洒金帖子递给沈清辞,“刘员外的老母年高体弱,入秋后犯了咳疾,夜间尤甚,太医院几位太医看了,方子换了几副,总不见大好,反倒添了失眠心悸的毛病。刘员外是个孝子,听闻近郊有位‘妙手仁心’的女郎中,便派人来打听。老朽已按姑娘吩咐,稍微‘透露’了些许苏娘子的‘事迹’,那边颇为意动,约定今日午后,派车来接。”
沈清辞看过帖子,点点头:“刘文选官职不高,却是实权吏员,门生故旧不少,且素以孝道闻名,家风尚可。借他家的车驾入城,盘查时或可省去许多麻烦。只是……”她看向苏晚,“苏娘子,刘家老夫人之疾,你可有把握?入府诊治,是契机,亦是险关。一旦出手,便再无退路,且需小心把握分寸,既显医术,又不至过于惊世骇俗,引人深究。”
苏晚这几日并未闲着,除了调养自身,也通过韩庄头打听了一些京城常见的时疫病症和贵人家中易患的奢侈病。她对沈清辞道:“咳疾夜甚,兼有心悸失眠,恐非单纯肺疾,或与年老体虚、心肾不交、肝气郁结有关。我会仔细辨证,以平和调理为主,辅以宁心安神、润肺化痰之剂。灵脉感知可助我精准判断病因气机,但用药行针,会控制在‘精妙’而非‘神奇’的范畴。”
“如此甚好。”沈清辞放下心来,又对陆承宇道,“陆公子,入府后,你需时刻警醒,注意府中人员往来、布局,记下可能的逃生路径。药箱夹层已备好应急之物。无论发生何事,苏娘子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明白。”陆承宇沉声应道。
午后,一辆青幔小车准时停在了韩家院外。来接的是一名面容和善、举止得体的老管家和两名小厮。查验了帖子,又见苏晚气质沉静、陆承宇(化名阿木)老实木讷,沈清辞(化名陈三)则递上了一份盖有模糊印章的药材商引,自称是顺路护送堂妹入城行医,老管家未多怀疑,便请三人上车。
车行辘辘,向着京城东门而去。越是靠近,那股属于帝都的庞大、繁华与森严气息便越是压迫。城墙高耸,仿佛接天连云,门楼巍峨,旌旗招展。排队入城的车马行人排出里许,缓慢挪动。盘查果然极其严格,兵士如狼似虎,翻检行李,核对文书,尤其对携带箱笼、有女眷的车驾查得更细。城墙上,隐约可见身着不同于戍卒服色、眼神锐利者往来巡视。
轮到刘府马车时,老管家递上刘员外的名帖和府牌,又塞了一小锭银子,赔笑道:“军爷辛苦,车里是我家老夫人请的郎中,急着回府诊治,您行个方便。”
那兵士头目看了看名帖,又掀开车帘,目光在苏晚、陆承宇和沈清辞脸上扫过,似乎与手中一卷画像快速比对了一下,眉头微皱,尤其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苏晚心下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微微垂目。陆承宇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沈清辞则适时地又递上一小锭银子,语气恭谦:“军爷,一点茶资,不成敬意。我家妹子确是郎中,这是药箱,您可查验。”
兵士头目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刘府的名帖,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查得严,车里别藏违禁之物!”
马车终于驶过厚重的城门洞,进入了京城。
霎时间,喧嚣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数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什么的都有,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粼粼,叫卖声、谈笑声、争执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楼宇大多高大整齐,飞檐斗拱,彰显着帝都的气派。空气中也混杂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脂粉味、马粪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的焚香气。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之下,森严的暗流同样清晰。不时有身着统一皂衣、腰佩铁尺的衙役或目光精悍、行色匆匆的便装汉子穿梭在人群之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街角墙上,新贴的悬赏告示赫然在目,虽然被人群挡着看不真切,但那画像的轮廓和“千两赏银”的字样依旧刺眼。更有一些衣着光鲜、眼神却带着内廷宦官特有阴柔气的男子,在一些重要的街口或酒楼茶肆前驻足,看似闲逛,实则观察。
马车在熙攘的人流中缓慢前行,最终拐入了一条相对清静的巷子,停在一座门楣不算特别显赫、但透着书香门第气息的宅院前,正是刘员外郎府。
苏晚为刘老夫人诊病的过程颇为顺利。老夫人年近七旬,面色萎黄,舌淡苔薄,脉象细数,咳嗽痰少质黏,夜间尤甚,兼有心悸、失眠、口干。苏晚仔细望闻问切,又以指尖微不可察地探入一丝灵脉之力感知其体内气机,发现老人是典型的气阴两虚、心肺失养,兼有肝气稍有郁结。她并未开什么惊世骇俗的方子,只以生脉散合百合固金汤加减,佐以少量疏肝理气的合欢花、玫瑰花,并辅以一套温和的安神穴位按摩手法。行针用药时,她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宁神滋养意味的灵脉之力,随针气药力缓缓渡入,既助药效,又不过分。
不过半个时辰,老夫人便觉胸口舒坦不少,咳嗽也缓了,竟靠着引枕沉沉睡去,发出平稳的鼾声。一直陪在旁边的刘员外又惊又喜,对苏晚的医术赞不绝口,非要重金酬谢。苏晚只收了些许诊金,婉拒了留宿的邀请,只道在城中有亲戚投靠,不便叨扰。
刘员外再三挽留不得,又确实感激,便命管家取来一份盖有他私印的、写着“妙手仁心”四字的谢帖,又道:“苏娘子日后在京城若有用得着刘某之处,或遇什么麻烦,可凭此帖来寻。刘某虽官职不高,在京城还算有几分薄面。”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苏晚郑重谢过,与陆承宇、沈清辞告辞离开刘府。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三人不敢耽搁,按照事先与沈墨(沈清辞叔父)约定的地点,向着城西一处名为“回春堂”的药材铺快步走去。那里是沈家早年布下的一处极为隐秘的暗桩,掌柜便是沈墨。
为了避开主干道上的密集人流和巡逻,他们专挑小巷穿行。京城的小巷错综复杂,如同迷宫,暮色中更显昏暗寂静。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名为“柳枝巷”的僻静小巷,眼看就要走到通往“回春堂”的后街时,巷口突然转出三个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的汉子,看衣着像是某家权贵府上的豪奴。为首一个三角眼、酒糟鼻的汉子,目光原本迷离,在掠过苏晚脸庞时,却猛地一定,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掏出怀里一张皱巴巴的纸,就着旁边一户人家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对照着看了看。
“咦?”三角眼汉子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指着苏晚,对旁边两人含糊道,“你们看……这娘们……像不像告示上那个……那个什么‘女神医’?千两银子那个?”
另外两人也醉眼惺忪地看过来,其中一人点头:“是有点像……尤其这眼睛……”
三角眼汉子胆气一壮,摇晃着上前两步,拦住去路,喷着酒气道:“站住!你……你是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跟爷们走一趟!赏银分你们一半!”说着,竟伸手要来抓苏晚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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