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城门营救,草药破局 (第1/2页)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临川镇像一头陷入浅眠的困兽,在夜色中沉重地呼吸。城头的火把在夜风里明灭不定,将守兵歪斜打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镇子西北角,靠近坍塌土墙的阴影里,大柱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屏住呼吸,手中的火折子映着他们紧张得发白的脸。面前是一小堆他们白天就悄悄搬运过来的、混着干草和破烂布条的引火物,紧挨着一处废弃马厩半朽的木板墙。
“点!”大柱咬牙,低喝一声。
三支火折子同时凑近干草。“嗤”的一声轻响,橘红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燃料。火借风势,瞬间蔓延,点燃了木板墙,浓烟滚滚而起!
“着火了!粮草棚着火了!”大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随即和两个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方向狂奔,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几乎是同时,镇子另一侧,靠近城门的方向,陆承宇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呼喊和骚动,知道计划第一步已成。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对身边的水生和栓子打了个手势:“上!”
三人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断墙后跃出。陆承宇手中不再是简陋的木棍,而是那把从三角眼手里夺来的砍刀,虽然卷刃,但在月光下依然泛着冷光。水生和栓子各持一根削尖的硬木长矛。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城门,而是沿着城墙根阴影疾跑,一边跑,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裹着破布浸了油脂(是从废弃民宅里找到的半盏灯油)的石块,用投石索(陆承宇用破衣服和草绳临时做的)奋力投向城门楼子!
“砰砰!啪!”
石块砸在木制的门楼和土墙上,油脂四溅,虽未立刻起火,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和恐慌。城头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兵顿时惊醒,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有人攻城!”
“在那边!放箭!”
“快!去粮草棚那边看看!”
混乱中,一队约莫七八人的乱兵提着刀枪,从城门洞里冲出来,朝着石块投来的方向搜索。陆承宇要的就是这个!他低吼一声:“走!”
三人转身就跑,却不是直线逃离,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小巷中穿梭,时隐时现,故意留下痕迹,将那队乱兵引得离城门越来越远。遇到落单的、赶来增援的乱兵,陆承宇便如同猎豹般扑上,砍刀狠辣精准,专攻关节和手腕,力求一击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却不恋战,一击即走,继续带着追兵在迷宫般的街巷里绕圈子。
他的打法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常见的蛮勇冲杀,而是带着现代特种作战的痕迹:利用环境,制造混乱,分割敌人,精确打击薄弱环节。虽然只有三人,却把数量远多于他们的乱兵搅得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城门处的混乱,为另一支队伍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苏晚搀扶着“惊慌失措”、脚步踉跄的陈老,身边跟着两个同样扮作逃难妇人的女子,四人跌跌撞撞地从一条小巷拐出,朝着城门方向“逃”来。她们脸上抹着锅底灰,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苏晚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药篮,里面露出几把干枯的草药。
“军爷!军爷救命啊!”陈老声音凄厉,老泪纵横(有一部分是熏的,一部分是真怕),“西边起火了!烧过来了!让我们出去吧!”
城门处原本有十余名守兵,此刻大半被陆承宇引走或调去救火,只剩下四个守在门口,也是惊疑不定,刀出半鞘,警惕地盯着火光冲天的西北方和黑漆漆的街道。
看到苏晚四人“逃”来,一个守兵立刻横刀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军爷,行行好,让我们出城吧!火要烧过来了!”一个妇人哭喊着,就要往门外挤。
“滚回去!”守兵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刘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再往前,格杀勿论!”
苏晚趁乱上前一步,将药篮稍稍举高,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军爷,我、我娘病得厉害,咳血,镇里找不到郎中,我是想去外面寻点草药……求军爷开恩,放我们出去寻条活路吧……”她说着,故意掀开药篮一角,露出里面杂乱的草药。
那守兵狐疑地打量她,又看看药篮。火光映照下,苏晚脸上污迹斑斑,但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蓄满“惊恐”的泪水,却黑白分明,不似普通农妇浑浊。他心中起疑,正要仔细盘问,旁边另一个守兵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色涨红。
“王老五,你又犯病了?”先前那守兵皱眉。
“咳咳……老、老毛病,风寒入肺……”叫王老五的守兵喘着气,眼泪都咳出来了。
苏晚心中一动,立刻接口道:“军爷这咳嗽,听起来是风寒郁结,肺气不宣。我篮子里有甘草和生姜,煮水喝了能缓解些。”她说着,迅速从药篮里拿出几片干姜和一小截甘草,动作熟稔自然。
几个守兵都愣了。这年头,懂草药的人不多,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女子。王老五咳得难受,也顾不得许多,哑着嗓子道:“真、真有用?”
“民女不敢欺瞒军爷。”苏晚低下头,“若军爷信得过,民女可当场为军爷煮一碗药汤。”
几个守兵交换了一下眼神。火还在烧,远处打斗声隐约,上头严令抓人,但这女子看起来确实只是寻药的农女,还会看病……王老五的咳嗽也实在烦人。
“快去弄!”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守兵挥挥手,指向城门旁一个废弃的、用来烧水的小土灶,“要是没用,仔细你的皮!”
苏晚心中稍定,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土灶边。陈老和两个妇人“吓得”缩在墙根,瑟瑟发抖。苏晚麻利地生火(火折子是她事先藏好的),将生姜拍碎,和甘草一起放进一个破瓦罐(也是药篮里带的),加水,放在火上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药汤很快沸腾,苦涩中带着姜的辛辣气弥漫开来。苏晚将药汤倒进一个缺口的碗里,晾了晾,递给王老五。王老五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热汤入喉,辛辣之气冲上鼻腔,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但随即,喉咙里那股瘙痒刺痛的感觉,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嘿!神了!”王老五抹了把嘴,惊讶道,“舒服多了!”
其他几个守兵见状,也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人凑过来,让苏晚也给他们看看。苏晚来者不拒,一边应付着,一边目光飞快地扫视城门附近。借着火光,她看到城门内侧阴影里,蜷缩着几个被捆住手脚的人影,正是李叔、王五嫂子和小丫母女!他们嘴里塞着破布,看到苏晚,眼睛顿时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
苏晚心头一紧,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为另一个抱怨头疼的守兵按揉穴位。她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内传来,伴随着粗暴的呵斥:“怎么回事?城门谁在负责?为何如此喧哗!”
一个穿着半旧皮甲、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左肩不自然地耸着,脸上带着疼痛和不耐烦的戾气——正是刘爷!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认得这张脸!昨天三角眼就是奉他的命来抓她!
刘爷扫了一眼城门处的混乱,目光首先落在燃烧的西北角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上,脸色更加阴沉。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正在给守兵按头的苏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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