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道之始 第三章:复苏 (第1/2页)
第三章复苏
焦糊味在狭小的老宅客厅里弥漫。
楼宇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眼前是又一次失败的“能量导入装置”冒出的最后几缕青烟。散落的电子元件、烧焦的电线、翻开的电工学教材铺了一地,像一座绝望的废墟。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失败的废墟,落在沙发上。
那一点微弱到近乎虚无的金色光芒,还在缓慢地明灭着。但楼宇惊恐地发现,明灭的间隔,似乎比昨天……又长了半秒。
每一次光芒亮起再熄灭,都像是一记无声的丧钟,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不多了……”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气音。
这些天,他像疯了一样搜寻、学习、实验。从基础的物理学到玄之又玄的“能量理论”,从制作简易变压器到研究特斯拉线圈的图纸。他试过家用电,试过自己组装的升压装置,结果要么是毫无反应,要么是跳闸短路,险些引发火灾。
所有的失败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普通电能,或者说地球环境下的常规能量形式,其“强度”或“性质”,根本无法触及小麻烦现在的状态。
就像用一根羽毛去推动沉重的石门,用一杯清水去浇灌龟裂千年的沙漠。无效,完全的无效。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直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摊开的、讲高压输电原理的旧教材插图上。
一个被他本能抗拒、压在心底最角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
高压电。
地球上,他能接触到的、最“强大”、最“集中”的现成能量形式。
但,那是死亡禁区。是瞬间就能将人碳化的毁灭性能量。要知道正常人体只能承受36V,虽然他不知道现在都自己可以承受多少V但人体本能让他产生害怕。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于——即使他找到方法安全接触高压电(这几乎不可能),如何将能量导入小麻烦体内?
根据他这些天查阅各种资料(包括那些幻想小说)得到的启发,以及他自己模糊的推测:像小麻烦这种明显属于“高等存在”,很可能存在某种“排异性”或“能量壁垒”。低等、杂乱、未经“炼化”的能量,或许根本无法被其吸收,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排斥反应,加速它的崩溃。
这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只能接受特定规格的电源,乱接插头只会烧毁电路。
需要一个“接口”,一个“转换器”,一个……桥梁。
楼宇的目光,缓缓移到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皮肤下,隐约还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温暖的、在他体内缓缓流淌的力量——小麻烦在救他时,留给他的东西。
这力量修复了他的致命伤,却也让他变得笨拙而危险。现在,它依旧在他体内,虽然难以精细控制,但确实存在。
他忽然想起那些奇幻小说里的常见设定:高等级的能量(比如“灵气”、“仙气”)可以对低等级能量产生同化、净化、或者“炼化”的效果。而他的体内,不正残留着小麻烦给予的、那种温暖而高等的能量吗?
如果……用他的身体作为“媒介”呢?
让狂暴的高压电流先通过他的身体,利用他体内残留的那种高等能量进行初步的“缓冲”和“过滤”,磨去其最暴烈、最具破坏性的部分,或许还能稍稍“同化”其性质,然后再导向小麻烦……
这念头疯狂、危险、成功率渺茫到几乎为零。
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在逻辑上似乎能同时解决“能量强度不足”和“能量性质排异”这两个致命问题的方案。
不做,小麻烦必定在寂静中彻底“熄灭”。
做,他和她,可能会一起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灰烬。
也可能……有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楼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许久才缓缓松开。
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走到沙发边,蹲下。
沙发上,小麻烦(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抗拒这个随意取的名字,但此刻不知该如何称呼)静静地躺着,裂痕狰狞,金芒微弱。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它冰冷的、布满裂痕的额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能……会很疼。”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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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远离人烟的城郊,一处因资金断裂而烂尾多年的建筑工地。
荒草丛生,锈蚀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骨骸裸露在外。一根粗大的高压电缆从远处延伸过来,因工程停滞和管理松懈,部分绝缘层破损,裸露出里面冰冷的金属芯,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楼宇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穿着能找到的最厚实的衣物(聊胜于无),怀里紧紧抱着用多层柔软干燥绒布和橡胶垫仔细包裹好的小麻烦。
他的计划简单到粗暴:将自己作为那个“桥梁”和“过滤器”。先接触高压电,用身体(和体内那点可怜的、不知能否起效的残留能量)去承受第一波冲击,并尝试“过滤”,然后将能量导向怀中的她。
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电缆裸露点清晰的角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无形的死亡气息。
他将包裹好的小麻烦轻轻放在一旁干燥的水泥预制板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去感知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他依然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它存在。他笨拙地、用意念驱使它们,尤其是即将接触电缆的右手臂汇聚。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能赌。
做完这近乎自我安慰的准备,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颤抖着,却带着一股狠厉的坚定,猛地抓向那根裸露的、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高压电缆!
“嗤——嘭!!!”
接触的瞬间,不是电流声,更像是某种能量屏障被暴力撕开的爆鸣!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恐怖千万倍!那不是疼痛,那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瞬间撕裂、碳化、又在某种力量的强行维持下勉强粘合的极致折磨!眼前只剩下刺目欲盲的蓝白色电光,耳朵里灌满了能量狂暴肆虐的轰鸣!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表面瞬间焦黑、起泡,口鼻喷出带着焦糊味的血气!
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在这毁灭性的洪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但它们确实在起作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涌向被电能肆虐的部位,试图修复、中和、转化!他能感觉到,这股外来能量的暴烈程度,正在被他体内那更高等、但量级微小的温暖能量稍稍“磨去”一些锋芒,性质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就是现在!
在意识被剧痛彻底淹没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将怀抱着小麻烦的左臂,猛地收紧!让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同样被电流贯穿、但相对“过滤”了一下的胸膛!
导过去!
意念如同最后的呐喊。
一部分经过他身体初步“缓冲”和“过滤”的电流,找到了新的路径,顺着紧密的接触点,流入了小麻烦那冰冷死寂的躯体。
嗡——
就在电流导入的刹那!
楼宇那被剧痛充斥的感知边缘,清晰地捕捉到了变化!
小麻烦身上,那一点原本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在裂痕深处的金色光芒,骤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亮度瞬间提升,虽然依旧不强,却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被猛然吹入氧气,迸发出短暂却明确的光亮!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残留的、正在疯狂消耗的温暖能量,与流入小麻烦体内的电流,以及小麻烦本身那微弱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三者之间,搭建起了一座极其脆弱、却真实不虚的“桥梁”!他不仅能“感觉”到小麻烦的“存在”,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流入的能量,正在被她缓慢地、艰难地“吸收”!
有效!真的有效!而且,我的身体……真的可以做“桥梁”!
这反馈,如同冰原上燃起的火种,照亮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哪怕身体正在被撕裂,哪怕那温暖的力量在飞速枯竭、消散,哪怕下一秒自己就可能被烧成焦炭……但,路是对的!
他不再对抗剧痛,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那微弱的“桥梁”感知中,努力维持着接触,引导着更多被“过滤”的能量流淌过去。
小麻烦身上的金芒,开始变化。不再只是闪烁,而是有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那些狰狞裂痕的边缘,似乎有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尘在浮动、汇聚。
希望,真实地萌发了。
但代价,同样惨烈。
楼宇体内那缕源自小麻烦的温暖能量(他此时才模糊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某种“气”的残留),是维系他此刻不被瞬间秒杀、并能进行“过滤”的关键。此刻,它正在被飞速消耗。
随着它的消耗,楼宇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退化感”。原本被这股能量滋养、强化的身躯,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肉力量在流失,骨骼的坚韧度在下降,皮肤表面的焦黑龟裂处,渗出的不再是淡金色的微光,而是普通的鲜血……
他的“桥梁”,正在以燃烧自身根基为代价。
可他不能停。桥梁另一端的细微变化是如此鼓舞人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微弱的希望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徘徊。
就在楼宇感到体内的温暖能量几乎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涣散,身体的承受力达到极限,仿佛下一秒这座“桥梁”就要彻底崩塌断裂之时——
“那边!什么动静?!”
“天哪!有人在碰高压电!快!快去拉闸!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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