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书库 > 廓晋 > 第11章 黄瓜

第11章 黄瓜

第11章 黄瓜 (第1/2页)

「逍遥独桑头,东北广无亲。
  
  黄瓜是小草,春风何足叹,忆汝涕交零。」
  
  春耕时节,一场牛毛细雨中,刘阿乘骑着他的小马,刚刚穿过了一片繁忙的耕地,正从一座小矮山与一个小湖之间经过,眼见着注入湖水的前溪就在眼前,却先闻到有人在歌唱,声音清丽婉转,引得他一时驻马在湿漉漉的道旁,认真侧耳倾听。
  
  一轮唱罢,歌曲仍在循环,刘阿乘却忍耐不住,向身侧人问询:「阿劲兄,这歌真好听,可这黄瓜什麽意思?你们这里是有一种专门的瓜叫黄瓜吗?可黄瓜如何是小草,这听起来不像是指瓜果吧?」
  
  此言一出,随从沈劲而来的诸多随从骑奴各自面皮僵硬,沈劲本人也有些面色尴尬。
  
  要知道,对方现在突然改口喊他阿劲兄他就很无力,论年龄,你比上次见面大一岁十六了,勉强算你十七,可他沈劲也大一岁,三十三了呀,还是能当你爹呀,你若是只喊个世坚兄,那还能忍一忍,可阿劲兄是什麽?然後你当众还问我黄瓜?
  
  这就更尴尬了好不好?
  
  「阿乘小兄弟猜的不错,黄瓜不是指瓜果。」沈劲只在牛毛细雨中从容来笑对。「而是指怀春少女,以黄嫩之瓜,指代少女将成熟而未成熟之时————放在歌里面,便是怀春少女自称,其实是有诱惑之意。」
  
  刘阿乘恍然:「原来如此!恰如豆蔻,又似许多诗歌中女子以花自喻,《离骚》中屈大夫以香草自比,都是一回事。」
  
  「不错,不错。」沈劲连连颔首。「就是一种自喻。」
  
  「那歌词的意思是说,我原本在桑树上逍遥自得,向东北望去,却没有什麽亲人朋友,如今的我如小草一般柔弱,即便是温和的春风也能吹倒我,却不足以让我的心再动摇,只是想起你时忍不住哭泣——是这样吗,阿劲兄?」刘阿乘继续认真来问。
  
  「应该是。」沈劲稀里糊涂点头。
  
  「可是,後面我能理解,前面东北广无亲是为什麽啊?是黄瓜本来就没有亲人,还是因为成了思春的黄瓜所以没有了亲人?」刘阿乘愈发好奇。
  
  我怎麽知道?!
  
  沈劲愈发无语,却只是耐住性子点头:「你这个猜测或许是对的,因为成了思春的黄瓜,而她的情郎又是个不学好的,所以亲人都排斥她,朋友也不带她一起去玩耍劳作,以至於只能独在桑树上。」
  
  还是与精神小伙的爱情故事!
  
  「这就通了。」刘阿乘点点头,依旧颇为感慨。「但依着如今世道,大家都是奴客,若对面是个学好的,又如何能勾搭上人家家里的黄瓜,继而又消失不见?而既做了怀春的黄瓜,不能靠亲事给家里带来依凭,父母当然也苦楚————只是话又说回来,如这等女子,一辈子可能就是当黄瓜这几日能有一二属於自己的衷肠,又有谁能否定人之天性呢?」
  
  这是不是话里有话?是拿这个比喻我们沈家吗?还是说我们沈家苛待奴客?
  
  总不能是暗示想要两个黄瓜吧?
  
  沈劲茫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那我多问一句,这歌曲果然是阿劲兄你阿爷亲作吗?」刘阿乘感慨完了,复又好奇来问。
  
  「是也不是。」沈劲回过神来,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很现实的回答。「应该是先有民谣曲调,但不规整,先有此类春词,但失於淫放,先父设立前溪乐部,从吴兴各处收集整理而得————现在流传的前溪数曲,格式都很齐整,词句都很乾净。」
  
  刘阿乘点头认可,这就是人民群众集体创作,但采风、编曲和推广的就是沈劲他爹沈充了。
  
  非要计较个署名权,也只能是沈充。
  
  「走吧。」沈劲介绍完,听着那曲调婉转不停,心里莫名发慌,反而主动催促。「过了这下渚湖,便是前溪村了。阿乘小兄弟若是想听曲子,那里最齐全。」
  
  刘阿乘无话可说,打马向前。
  
  前溪村位於吴兴郡武康县东南,几乎挨着吴郡,刘阿乘从钱塘江口、萧山这个坐标来算,应该是後世杭州、湖州中间的位置,距离仇亭大约一百六七十里路,中间则需要过江,他带着刘大个和高柔妻家侄也算是本地向导的吴复生三人三马过来,走的不算急,也不过三日就到,确实不远。
  
  而且,来到这里才晓得,沈劲家族的核心聚居地就在这附近,这才能先找到沈劲,然後直接来此地。
  
  没错,郗超最终同意了刘阿乘来取所谓前溪乐部,并与沈家做个埋伏。
  
  这倒不是郗嘉宾又被刘阿乘说动了什麽利害关系,或者这几日内发生了什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几日内啥都没发生,郗家大少爷看着刘阿乘整日没事人似的自己先绷不住了————你倒是表达一下不爽利的心情啊?
  
  你不是要往上爬吗?你不是道理剖的明明白白吗?现在我一直不给准话,又不是拒绝,你倒是再来劝劝我啊?结果上午骑马,下午看那十二三个乐部排练演曲和唱经,晚上练字,中午喝个香茗还要拿本书看,时不时还来请教一下这个字句啥意思,或者下午的时候认真问这个词填的对不对,是不是可以换成《道德经》————真就不动弹了啊!
  
  换成我郗嘉宾,谁让我憋屈,我能记他一辈子!
  
  於是乎,当春耕开始後,眼瞅着再不去就要来不及的时候,郗超终於主动开□,让刘阿乘来沈劲这里取前溪乐部了。
  
  当然,是以天师道的名义,与郗家无关。
  
  而刘阿乘见到沈劲以後,说的更直接,或者说更全面和透彻一些,他自己短短月余在会稽之见闻,建康—京口的局势,以及他们要推动的事情,包括他自己的野心,郗家的态度和郗超略显动摇的态度,全都一一摆了出来。
  
  只刻意没有提及天师道和卢悚的微妙关系,因为他不确定沈家跟近在咫尺的钱唐杜明师家里的交情到底到了什麽地步,但又着重说了郗氏父子对道门截然不同的态度,做了铺垫。
  
  当然,也没有说我就是要借着你家的势力做台阶,那就太刻意了。
  
  就事说事,然後压住道门与卢悚这个可能会在沈家这里爆发的风险点,接着直接借乐部。
  
  就像刘阿乘想的那样————这话要是说给那些士族听,他们或许会嘲讽你,或许会迫不及待想参与其中,然後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但沈劲真不一样,这位从小死了爹,又半辈子被在吴兴的南方本土豪族兼刑家之主非常务实。
  
  听到刘阿乘名义上是以天师道,实际上还是得到郗超的准许後,当场就直接答应了,然後又听完北面政治局势发展和这次活动的政治本意後更是毫不犹豫,亲身带着这个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少年去前溪取乐部。
  
  这才有了「黄瓜是小草」之论。
  
  前溪乐部名不虚传,沈家家主亲临,这些本就大多属於沈家奴客的存在立即被聚拢起来,当场在溪水前的一个宽阔场地里冒着牛毛春雨来做演奏————声部、
  
  舞部、乐部都是独立的,且各自都有三四十人。
  
  然後随着沈劲一句话,上百号人一起来演唱《黄瓜是小草》。
  
  一开始,这些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种春日小曲都是独舞独唱的,但很快,很可能是有集中练习的习惯,这些人还是慢慢适应起来,几十人一起在外围奏乐器,几十人一起在场地里舞蹈,几十人一起在两侧合唱。
  
  成功合唱一遍後,最震惊的反而是沈劲:「这哪里是小草」,这是大树,是林海!怪不得当年齐王喜欢听人一起吹竽。」
  
  其余随行来的奴客也都轰然。
  
  刘阿乘反应好一点,毕竟听过见过的,但早在这些专业人士迅速自我调整,完成合唱的那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是找不到更好的乐部了,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专业、最高端,更是眼下唯一能对其余乐部造成降维打击的音乐团体。
  
  是自己搞事情的不二之选。
  
  你刘阿乘应该感谢这个乐部居然就在吴兴,而不是在什麽别的地方。
  
  「如何?」沈劲震动完之後主动来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