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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暗流渐起

第二十二章暗流渐起 (第1/2页)

熙宁五年二月初七,寅时。
  
  辽营中军帐内,梁从政一夜未眠。他坐在羊皮垫子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用炭笔在一块碎布上描绘着什么。帐外寒风呼啸,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每隔一刻钟就经过一次——耶律斜轸对他并不完全信任,这是明摆着的监视。
  
  布上画的是真定府城墙的薄弱点,那是他二十年来反复勘察的结果:东门北侧三十丈处,因地基沉降,墙体有肉眼难察的裂隙;西门瓮城内,排水沟年久失修,雨季时常积水,冬季则可能冻裂砖石。
  
  这些信息,他会在适当时机“不经意”地透露给耶律斜轸。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是让辽军相信他真心投诚,同时又要确保这些信息不会真的导致城破。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股寒风灌入。耶律斜轸披着黑貂大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
  
  “梁将军好兴致,这么早就起来画图?”耶律斜轸的声音带着寒意。
  
  梁从政从容起身,将布片递上:“正要向大帅禀报。这是真定府城墙的几处薄弱点,若集中兵力攻打,事半功倍。”
  
  耶律斜轸接过,扫了一眼:“这些……城中守将难道不知?”
  
  “知道,但修补需要时间。”梁从政平静道,“郭雄虽勇,但年轻,经验不足。城墙的隐疾,只有我这种老将才清楚。”
  
  这话半真半假。那些薄弱点确实存在,但守军也早有防备。他只是需要给耶律斜轸一些“甜头”,换取信任。
  
  耶律斜轸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梁将军如此卖力,本帅倒是好奇了——你究竟图什么?”
  
  梁从政迎上他的目光:“图个公道。我三个儿子为大宋战死,朝廷却将我贬到英州。既然如此,我不如用这身本事,换一场富贵。”
  
  “富贵?”耶律斜轸挑眉,“我大辽能给梁将军的,不过是个虚衔。你真以为,我们会重用汉将?”
  
  “虚衔也好,实权也罢,总比在英州等死强。”梁从政自嘲一笑,“再者,我老了,活不了几年。只求死前,看到那些负我之人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凄凉,反倒让耶律斜轸信了几分。他拍拍梁从政的肩:“梁将军放心,只要真定府破,本帅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说完,耶律斜轸带着布片离开。梁从政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七分真三分假。三个儿子战死是真的,被贬英州是真的,心灰意冷也是真的。但投辽求富贵是假,复仇更是假。
  
  他从怀中掏出三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儿子的名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面,眼眶发热。
  
  “儿啊,再等等。”他低声说,“爹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卯时,真定府城头。
  
  顾清远裹着厚厚的棉袍,和郭雄一起巡视城防。经过两日激战,城墙多处破损,工匠和百姓正在紧急修补。
  
  “梁将军给的图,验证过了吗?”顾清远问。
  
  郭雄点头:“昨夜派斥候趁夜色出城,摸到了辽营西北角。粮草堆积如山,守卫虽然森严,但并非无懈可击。”他顿了顿,“只是……要烧毁那么多粮草,至少需要三百人。这么多人出城,很难不被发现。”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按照梁从政的计划,三日后亥时,他们需要派敢死队出城,火烧辽军粮草。但如何让三百人悄无声息地出城,又如何在得手后安全撤回?
  
  “也许不用三百人。”顾清远沉思道,“梁将军在辽营内部,如果能制造混乱,分散守卫注意力……”
  
  “那也需要至少两百人。”郭雄皱眉,“况且,梁将军身在敌营,自身难保。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两人正说着,张载在亲兵搀扶下登上城楼。老儒这几日明显消瘦了,但眼神依旧清明。
  
  “两位在商议火攻之事?”张载问。
  
  顾清远将难题说了一遍。张载抚须沉吟:“老朽倒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先生请讲。”
  
  “声东击西。”张载指向城外,“二月初九亥时,可同时派两支队伍出城。一支主力往西北烧粮草,另一支小队往东北佯攻,制造大军出城的假象。辽军必分兵应对,西北的守卫自然松懈。”
  
  “但佯攻的小队……”郭雄犹豫。
  
  “老朽愿带队。”张载平静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为守城尽一份力,死得其所。”
  
  “不可!”顾清远和郭雄同时反对。
  
  张载笑了:“两位不必紧张。佯攻不必接战,只需虚张声势。辽军见是个文弱老儒带队,更会相信是疑兵之计,反而不会全力追击。”
  
  这话有理。顾清远沉思片刻:“即便如此,先生也不能去。我去。”
  
  “你是文官之首,不可轻动。”张载摇头,“况且,老朽在士林中有些名声,若死在阵前,更能激起朝野对辽人的愤恨。于国于民,利大于弊。”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顾清远和郭雄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风骨——为国为民,不惜此身。
  
  “此事再议。”顾清远最终道,“当务之急是挑选敢死队,准备火攻器械。”
  
  三人商议后决定:敢死队由韩遂带队,虽然他伤势未愈,但坚持请战;火攻需要大量火油、火箭,由沈墨轩负责调配;顾云袖准备救治伤员的药品。
  
  计划看似周全,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趟任务九死一生。
  
  辰时,伤兵营。
  
  顾云袖正在为韩遂换药。箭伤已经结痂,但昨日夜袭又添新伤,左臂一道刀口深可见骨。
  
  “韩将军,你这伤……”顾云袖皱眉,“后日的行动,你真要去?”
  
  “必须去。”韩遂咬牙忍痛,“梁将军以命相托,我岂能辜负?况且,烧毁辽军粮草,是真定府唯一的生机。”
  
  顾云袖不再劝,仔细为他包扎。沈墨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清单:“火油备齐了,三百罐。火箭两千支,火把五百个。但有个问题——”
  
  他压低声音:“城中火油储备有限,这些已经是全部。若行动失败,我们就没有火油守城了。”
  
  这是孤注一掷。韩遂沉默片刻,笑道:“那就必须成功。”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军医匆匆进来:“顾姑娘,东厢那边有个伤员情况不好,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顾云袖立即起身:“我去看看。”
  
  东厢躺着十几个重伤员,大多是在前两日守城中受的箭伤。辽军的箭矢淬毒,即使当时处理了伤口,也可能在几日后毒发。
  
  顾云袖检查那个伤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兵,左胸中箭,虽然箭已取出,但伤口周围发黑溃烂,人已经昏迷。
  
  “毒入心肺,没救了。”她轻声说。
  
  军医眼眶发红:“这小子……是东门杨校尉的侄子。昨日杨校尉还来看过他……”
  
  顾云袖心中一紧。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守将,想起他说“城门在,人在;城门破,人亡”时的坚毅。
  
  “尽量减轻他的痛苦。”她转身,不忍再看。
  
  走出伤兵营时,天空飘起了细雪。沈墨轩跟出来,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你也该休息了。这两日,你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顾云袖摇头:“伤员太多,人手不够。”
  
  “那也不能累垮自己。”沈墨轩看着她苍白的脸,“云袖,后日若行动成功,真定府之围可解。到时候……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云袖抬眼看他。雪粒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三年前,他向她提亲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等活下来再说吧。”她轻声说,转身走回伤兵营。
  
  沈墨轩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午时,汴京,枢密院。
  
  赵无咎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但脸色依旧苍白。他坐在案前,审阅各地送来的军报。
  
  真定府被围已经三日,尚无破城消息,这是好事。但辽军主力三万集结边境,定州、雄州也传来警讯,说明辽人这次南侵规模不小。
  
  “赵大人,王相公来了。”侍从禀报。
  
  王安石快步走进来,眉头紧锁:“无咎,真定府有消息吗?”
  
  “暂无最新战报。但前日郭雄派人突围送信,说城中粮草充足,可坚守半月。”赵无咎递上信函,“他们正在筹备一次反击,具体计划未说,只说若成功,辽军必退。”
  
  王安石接过信,快速浏览:“反击?以真定府的兵力,守城尚且艰难,如何反击?”
  
  “信中没说,但提到了梁从政。”赵无咎压低声音,“王相公,梁从政投辽一事,恐怕另有隐情。”
  
  王安石一怔。赵无咎将梁从政阵前喊话的细节、城中收到的密信一一说了。
  
  听完,王安石沉默良久:“若真是诈降……梁从政此计,太过凶险。”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赵无咎道,“辽军三万,真定府守军五千,即便城池坚固,也难久守。只有出奇制胜。”
  
  “朝廷的援军呢?”
  
  “已经出发。”赵无咎指向地图,“定州、雄州各调五千厢军,三日后可抵达真定府外围。但能否突破辽军围困,尚未可知。”
  
  王安石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无咎,你说这次辽人南侵,真的是为了土地吗?”
  
  “表面上是,但深层原因……”赵无咎沉吟,“可能是试探。熙宁变法以来,朝局动荡,边防松懈。辽主耶律洪基年轻气盛,想趁机捞一把。”
  
  “若是试探,我们更要打疼他。”王安石转身,眼中闪过锐利,“传令:河北东西路各州,全力支援真定府。此战若胜,可保边境十年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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