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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虚实之间

第二十九章虚实之间 (第2/2页)

两份厚礼。盐税减半,意味着范蠡每年可以多留数万金;市舶司通行印,更是打通了齐国的商路命脉。
  
  但范蠡知道,礼物越重,要求越高。
  
  “田相厚爱,范某惶恐。”他接过帛书和铜印,掂了掂,“只是这探查之事,确实困难。那姬衍行踪诡秘,我的人上次见他,还是在两个月前。如今是否还在中原,都未可知。”
  
  “尽力而为。”邹衍说,“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田相说了,此事若成,还有重赏。”
  
  酒宴继续,但话题已转回风月。邹衍说起临淄的繁华,说起田穰府中的奇珍异宝,说起齐国的强盛。范蠡只是听着,不时附和几句。
  
  戌时三刻,邹衍醉意已浓,被侍从扶去客房休息。
  
  范蠡独自回到书房,脸上再无半分醉意。白先生已在等候。
  
  “都听到了?”范蠡问。
  
  暖阁与书房仅一墙之隔,白先生一直在隔壁监听。
  
  “听到了。”白先生说,“邹衍很急,比我们预想的还急。看来田穰对燕国的事非常重视。”
  
  “齐国君臣,最怕的就是历史重演。”范蠡在案前坐下,“百年前乐毅伐齐的惨剧,是他们心头永远的刺。所以一听说燕国可能有异动,就坐不住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把‘摘要’给邹衍。”范蠡说,“但要晚一天给——就说我们连夜整理情报,费了很大功夫。这样,他才会觉得这情报来之不易,价值连城。”
  
  “那燕国那边……”
  
  “让姜禾派人去接触姬衍。”范蠡沉吟,“不用直接说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以‘北地客商’的名义,说我们愿意提供铜铁,但价格要比市价高三成。看他反应。”
  
  “三成?他会答应吗?”
  
  “如果真是为举事做准备,再贵他也会答应。”范蠡说,“但我们只做这一单,而且要分批交货,每批数量不多。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也能保持联系。”
  
  白先生点头记下,又问:“那越国增购铁器的事呢?他们这次要的量很大,几乎是去年的两倍。”
  
  “给。”范蠡果断道,“但也要分批,而且要走海路,绕开楚国视线。另外,告诉越国,铜锡矿石的交换比例要调整——我们要更多。”
  
  “他们肯吗?”
  
  “勾践正在和楚国打仗,急需铁器。他会肯的。”范蠡顿了顿,“不过,要让姜禾亲自去谈。有些话,信里说不清楚。”
  
  白先生退下后,范蠡推开窗。夜雪又起,细密的雪花在风中旋转,落入庭院,覆盖了白日的足迹。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下雪天最适合掩盖痕迹。无论是人的足迹,还是心的轨迹。
  
  这一局,他走得小心翼翼。给田穰的情报要真,但不能全真;与燕国的联系要有,但不能太深;对越国的支持要给,但不能白给。
  
  每一方都觉得他在帮自己,每一方都觉得能控制他。
  
  可实际上,他在利用每一方。
  
  利用齐国的恐惧,赚取商路特权;利用燕国的野心,埋下长远伏笔;利用越国的急需,换取稀缺资源。
  
  而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让陶邑真正成为他的陶邑,让他真正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更夫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已经三更了。
  
  范蠡正要关窗,忽然看见庭院角落的梅树下,站着一个人影。是阿哑,他静静立在雪中,像一尊雕塑。
  
  范蠡推开房门走过去:“怎么还不睡?”
  
  阿哑比划手势:“今夜我值夜。”
  
  “有异常吗?”
  
  阿哑摇头,但又比划:“邹衍的护卫,有两人在入夜后悄悄离开过堡。”
  
  范蠡眼神一凝:“去了哪里?”
  
  “城中‘悦来客栈’,见了三个人。那三人不像商人,举止有行伍之气。”
  
  “田穰还是不放心我。”范蠡冷笑,“派人暗中监视。也罢,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阿哑犹豫了一下,继续比划:“大夫,您太累了。”
  
  范蠡怔了怔,看着这个沉默的护卫。阿哑跟了他五年,从越国到齐国,再到陶邑,从未多言,却总是最懂他的那个人。
  
  “是啊,累。”范蠡仰头,让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阿哑不再比划,只是默默站着。
  
  两人在雪中静立片刻,范蠡忽然问:“阿哑,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想去哪?”
  
  阿哑毫不犹豫地比划:“您在哪儿,我在哪儿。”
  
  “如果我不在了呢?”
  
  阿哑沉默了,良久,比划:“回故乡,种地。”
  
  “故乡在哪里?”
  
  阿哑指了指南方——那是吴越的方向。
  
  范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回不去的故土,都有一个忘不掉的人。阿哑如此,他亦如此。
  
  西施在郢都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知道不该去想,可夜深人静时,那根刺总会隐隐作痛。
  
  “回去睡吧。”范蠡拍拍阿哑的肩,“明天还有事要忙。”
  
  回到书房,炭火已快熄灭。范蠡没有添炭,只是裹紧衣袍,在黑暗中坐着。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会稽山下的那个夜晚。那时他还是越国大夫,西施即将启程去吴国。他们在溪边告别,溪水潺潺,月光如水。
  
  她说:“先生,此去不知何时能归。”
  
  他说:“待越国复兴之日,便是姑娘归来之时。”
  
  可后来,越国复兴了,她却没能归来。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如今她在郢都,成了楚王的棋子;他在陶邑,成了各方博弈的棋子。
  
  都是棋子,只是棋盘不同罢了。
  
  范蠡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继续下棋。
  
  在这虚实之间,真伪之中,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那条通往自由的路。
  
  雪,下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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