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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双重的浪潮

第二十六章:双重的浪潮 (第2/2页)

莱桑德罗斯默默记下这些话。离开索福克勒斯的住所时,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但也更加坚定。
  
  街道上的气氛明显更加紧张。公共安全员的巡逻频率增加了,而且开始随机拦下行人盘问。市场里的配给点前排着更长的队伍,人们的抱怨声更低,但不满在沉默中累积。
  
  卡莉娅注意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来访者中,出现了更多“奇怪”的病人——声称有各种小病痛,但真正的目的是观察、打听,甚至试探。
  
  “他们在监视神庙。”她对莱桑德罗斯说,“可能因为我是祭司,可能因为神庙是公共空间,也可能因为……”
  
  “因为你是我们的一员。”莱桑德罗斯接上。
  
  两人在莱桑德罗斯家中小声讨论。尼克在外面放哨,用手语报告街上的动静。
  
  “我们需要分散风险。”卡莉娅说,“如果一个人被抓,其他人还能继续。”
  
  “但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同,如果被抓……”
  
  “所以不能把所有信息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卡莉娅已经有了计划,“我把证据和记录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斯特拉托一份。即使一个人被捕,另外两份还能保存。”
  
  “但斯特拉托在档案库,本身就危险。”
  
  “所以他那里只放最关键的——安提丰与波斯接触的证据。你这里放西西里远征腐败的记录。我这里放人员和网络的信息。”
  
  这样的分散确实能降低风险,但也增加了协调的难度。他们需要建立更复杂的联系和备份系统。
  
  傍晚时分,街区协调员德米特里再次出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两名公共安全员。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莱桑德罗斯,”德米特里的声音僵硬,“委员会需要询问一些公民关于港口活动的信息。请你跟我走一趟。”
  
  卡莉娅立刻站到莱桑德罗斯身边。“询问?为什么?有什么指控吗?”
  
  “只是例行询问。”一名安全员说,语气不容置疑,“关于近期港口的‘破坏活动’,我们相信有些公民可能无意中看到了什么。”
  
  莱桑德罗斯知道这不会是简单的“询问”。马库斯失踪,德摩克利斯的船改变航向,委员会肯定察觉了什么。
  
  “我需要告诉家人我去哪里。”他说。
  
  “我们会通知的。”安全员说,“现在请跟我们走。”
  
  莱桑德罗斯看向卡莉娅,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反抗。然后他转向母亲菲洛米娜,老人站在门口,双手紧握在胸前,但表情平静。
  
  “我去去就回,母亲。”
  
  “早点回来,孩子。”菲洛米娜说,声音稳定。
  
  莱桑德罗斯跟着德米特里和安全员离开。在街上,邻居们从门窗后偷偷观望,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的目光。
  
  询问地点不是委员会总部,而是一栋普通的民宅改成的办公室。房间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墙上空空如也。德米特里把莱桑德罗斯带进去后,就和安全员一起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
  
  等待持续了很久。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莱桑德罗斯坐在椅子上,脚踝的伤处开始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回忆索福克勒斯的剧本,回忆父亲的陶艺,回忆任何能让他分心的东西。
  
  门终于开了。进来的人不是安提丰,也不是科农,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面孔:菲洛克拉底。
  
  这位被软禁的前五百人会议成员看起来疲惫而憔悴,眼窝深陷,但穿着整洁,似乎恢复了某种职务。
  
  “莱桑德罗斯。”菲洛克拉底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没想到是我们见面。”
  
  “我也没想到。”莱桑德罗斯谨慎地说。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港口的事情,我猜。”
  
  菲洛克拉底点头。“德摩克利斯的船,‘海鸥号’,原定前往苏尼翁角交接货物,但改变了航向。现在它失踪了,船主的家人也不知道去向。而你的朋友马库斯——那个码头工人——也在同一时间失踪。”
  
  “马库斯是我的朋友,但我不清楚他的行踪。至于德摩克利斯船长,我认识他,但不熟悉。”
  
  “但你母亲在船出发前去见过德摩克利斯。”菲洛克拉底盯着他,“送了一件斗篷,还说了些什么。”
  
  莱桑德罗斯保持镇定。“我母亲认识很多陶器买家,送件斗篷不奇怪。”
  
  “在非常时期,一切都奇怪。”菲洛克拉底顿了顿,“莱桑德罗斯,我不想为难你。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只是……被误导了。”
  
  “误导?”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在对抗腐败。但有时候,真相是复杂的。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
  
  莱桑德罗斯听出了话中的含义。“比如与波斯合作的选择?”
  
  菲洛克拉底的表情微微一僵。“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
  
  “但你知道。”莱桑德罗斯说,突然有了勇气,“你知道安提丰在做什么,知道你被迫参与的是什么。你知道这不仅是政治斗争,这是背叛。”
  
  房间里一片寂静。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
  
  “我女儿今年五岁。”菲洛克拉底突然说,声音很低,“她喜欢在院子里玩,追蝴蝶,捡橄榄。我希望她长大在一个和平的雅典,而不是一个被战争摧毁的废墟。”
  
  “所以就要出卖雅典?”
  
  “不是出卖,是拯救!”菲洛克拉底的声音提高,“你以为民主还能维持吗?西西里失败了,舰队快没钱维持了,斯巴达随时可能兵临城下!我们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需要稳定!”
  
  “用自由换稳定?”
  
  “没有生命的自由是空的!”菲洛克拉底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莱桑德罗斯,我读过你的诗。你有理想,这很好。但理想不能当饭吃,不能让斯巴达的士兵放下长矛!”
  
  他停下,看着诗人。
  
  “安提丰答应我,只要合作,等局势稳定,就会恢复民主。他说这只是暂时的,是紧急状态下的必要措施。”
  
  “你相信他?”
  
  菲洛克拉底沉默了。许久,他说:“我必须相信。因为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
  
  莱桑德罗斯看着这个曾经正直的官员,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和绝望。这不是安提丰那种冷静的算计,也不是科农那种狂热的野心,这是一种普通人的妥协,一种在压力下的屈服。
  
  “如果你有机会重新选择呢?”他轻声问。
  
  菲洛克拉底苦笑。“人生不是戏剧,没有重来的机会。我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菲洛克拉底迅速恢复平静的表情。
  
  “记住,莱桑德罗斯,”他最后说,“有时候,沉默是最大的智慧。为了你,为了你的家人,为了所有你关心的人。”
  
  门开了,德米特里进来。“询问结束了。”
  
  莱桑德罗斯起身离开。在门口,他回头看了菲洛克拉底一眼。官员站在那里,在油灯的阴影中,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德米特里陪着他,两人沉默地走过安静的街道。
  
  快到莱桑德罗斯家时,石匠突然低声说:“菲洛克拉底的女儿……今天病重了。医生说是肺病加重,但我觉得……可能是毒。”
  
  莱桑德罗斯猛地看向他。
  
  “安提丰控制着医生的配给,控制着药品。”德米特里继续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以前以为他是在帮我,现在我知道,他是在控制我。可能也在控制菲洛克拉底。”
  
  “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
  
  “因为我女儿还需要药。”德米特里的声音哽咽,“我是个懦夫,莱桑德罗斯。但至少,我可以提醒你:他们准备动手了。很快。”
  
  他停下脚步,两人已到莱桑德罗斯家门口。
  
  “小心。”德米特里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莱桑德罗斯站在门前,看着石匠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向星空。在雅典的夜空中,星星清晰而冷漠,它们见证了无数帝国的兴衰,无数个人的挣扎。
  
  他想起了海上的马库斯和德摩克利斯,想起了那艘载着证据的船,想起了那句“雅典只是开始”。
  
  然后他推开门。屋里,母亲和卡莉娅在等他,油灯温暖的光芒,熟悉的面孔,暂时安全的港湾。
  
  但在爱琴海的某处,一艘船正在航行,载着可能改变一切的证据。而在雅典的阴影中,另一场风暴正在聚集。
  
  双重的浪潮,一在海上,一在陆地,都在涌向未知的彼岸。
  
  历史信息注脚
  
  爱琴海航行与风暴:爱琴海以多变的海况闻名,春秋季节常有突发风暴。古希腊航海者依靠经验应对,降帆、调整航向是标准操作。
  
  波斯间谍活动:波斯帝国确实有系统的情报收集网络,涉及希腊各城邦的内部信息。波斯与雅典内部派系的秘密通信有历史记载。
  
  萨摩斯舰队的重要性:历史上,公元前411年萨摩斯岛的雅典舰队确实拒绝承认寡头政府,成为民主派基地。舰队指挥官的选择对雅典政局有决定性影响。
  
  戏剧审查与政治宣传:古希腊寡头政权确实试图控制文化宣传。要求著名诗人为政权创作颂歌是常见手段。
  
  药品控制作为政治手段:在古代社会,医疗资源是重要控制工具。通过控制药品配给来胁迫合作者有历史先例。
  
  菲洛克拉底的历史原型:虽然菲洛克拉底是虚构人物,但他的困境反映了当时雅典中层官员的普遍状态——在民主与寡权、理想与现实间挣扎。
  
  雅典夜间街道:古希腊城市没有公共照明,夜晚街道主要靠月光和零星的家庭灯光。夜间活动受限,这增加了秘密行动的风险和隐蔽性。
  
  肺病与古代医疗:肺结核等呼吸系统疾病在古代常见且难治。缺乏有效药物,主要依靠草药、气候疗法和休养。
  
  星空导航:古希腊航海者使用恒星导航,特别是小熊座(北极星)确定北方。有经验的船长能在晴朗夜晚依靠星空保持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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