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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种子协议

第十四章:种子协议 (第1/2页)

南极的风像一把旧刀,磨不锋利,却能把人一点点割开。
  
  飞行器降落在桥总部外侧的停机坪时,天色仍旧是那种不肯亮透的灰白。防护穹顶之下,灯光把雪照成一层冷冰冰的金属皮,雪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像某种看不见的虫群在啃食文明的骨头。
  
  明文瑞第一个跳下飞行器,没等护罩完全解除就大步走进通道。他的袖口数字仍是零,像一个无声的警告钉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没有问任何人是否受伤,也没有回头看野草和陆语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词,快。
  
  梁永慷靠在舱门边缘,脸色很白,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封锁A-07的那三十秒,把他身体里能用的东西几乎都榨干了。可他仍然在走,步伐不快,却没有停。
  
  汉克走在最后,肩膀上挂着破裂的护甲边缘。他一路沉默,像把怒火压进骨头。特战员跟着他,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枪口更硬。
  
  文祥胜被安排在护送队伍中间,手上没有镣铐。这里已经不是原地球,镣铐这种东西象征意义大于束缚意义。真正的束缚,是规则,是权限,是无处不在的识别链。可现在识别链失效了,权限归零了,规则被回声轻轻一碰就裂开了。
  
  于是,他们只能用人的方式束缚人。
  
  文祥胜看着四周忙碌的人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对自己,也像对他们。
  
  进入总部主控厅之前,梁永慷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停机坪的过道里没有风,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阴冷的东西在靠近,像有一只手从背后摸向你。
  
  梁永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每一个门禁,每一次电梯,每一次系统登录,都必须两人同行。任何例外,视为回声渗透嫌疑。
  
  明文瑞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比寒风更冷。
  
  陆语柔低声问,回声体如果学会了两人同行呢。
  
  梁永慷回答得很快,它们会学。我们也要学,学得更快。不是比聪明,是比狠。
  
  野草听见这句话,喉咙发紧。他突然想起置零者说过的那句活着就好。那句简单的话,现在变得像一个奢侈品。
  
  主控厅的门缓缓开启,里面的光扑出来,白得刺眼。
  
  大厅中央的圆桌不再有仪式感,圆桌旁坐着的人也不再像决策者,更像一群等待宣判的罪人。屏幕上滚动着各分桥口的状态数据,红色的异常提示像血点一样不断增多。
  
  明文瑞一进门就下令。
  
  启动种子协议。
  
  这一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沉下去的闷响。
  
  圆桌边有人抬头,有人低头,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摸向袖口,像想确认自己还算不算自己。
  
  梁永长不在,他还在外侧协调分桥口的防御收拢。何子安和廉永长在2号地球被总部盯死,联信已经变成一种赌博。桥总部里真正能拍板的人只剩下三个半。
  
  明文瑞算一个。
  
  梁永慷算一个。
  
  汉克算半个,因为他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力量,却不一定握着能决定文明方向的权力。
  
  另半个,是野草。
  
  野草很清楚,自己不是决策者。他只是钥匙。很多时候,文明最需要的不是思想,而是一把能插进锁孔的刀。
  
  明文瑞把手按在桌面,桌面浮起一圈淡蓝的投影,投影里是一份旧协议。
  
  种子协议原本是置零计划的最后一层保险,内容简单到残忍。
  
  第一条,桥危机发生时,优先保留可复制的文明样本,包含技术、基因、记忆库与权力结构。
  
  第二条,任何可能导致文明样本污染的个体或群体,允许先行隔离或清除。
  
  第三条,出现回声体迹象时,以最快速度完成身份验证与权限收束。若无法验证,默认污染,直接清除。
  
  第四条,允许对外宣告信息时,优先维护秩序与迁运效率,真相可延后。
  
  明文瑞读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向在座所有人,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例行演练。
  
  从现在开始,身份不再以单一基因链路为准。所有身份验证改为三重组合,基因,行为特征,记忆暗语。每个岗位重新下发暗语,暗语每天更换,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任何人对暗语反应异常,立即隔离。
  
  一位负责人问,回声体可以窃读记忆,暗语还有意义吗。
  
  梁永慷接过话。
  
  暗语不是为了防窃读,是为了发现窃读。回声体要窃读,就必须触碰。触碰就会留下波形。我们要的是痕迹,不是绝对安全。绝对安全不存在。
  
  又有人问,那回声体如果不窃读,只模仿呢。
  
  梁永慷沉默了一秒,声音更冷。
  
  那就让它模仿到崩。模仿行为不难,难的是模仿恐惧。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恐惧制度化。
  
  这句话让大厅里一阵死寂。
  
  把恐惧制度化,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学会怀疑,学会举报,学会在最短时间内把刀递出去。
  
  文明在走向一种更高效的生存方式,也在走向一种更彻底的自毁方式。
  
  明文瑞看向汉克。
  
  特战队接管总部所有出入口。任何人未经双人授权不得离开。建立临时处置室,十分钟内完成一套隔离流程。必要时,直接处决,不留痕迹。
  
  汉克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是军人,他知道战争是什么。他更知道,当战争开始的时候,最先死的不是敌人,是规则。
  
  明文瑞又看向野草。
  
  你负责一件事,找回声体。
  
  野草抬起头,皱眉。
  
  怎么找。
  
  梁永慷把数据板推到野草面前,上面是一组回声涟漪的波谱图,密密麻麻的线像心电图。
  
  回声体出现时,会对周围的时间感产生微扰。你之前断片,是被微扰影响。你是液化者,身体对微扰的适应性比念力者更差,但这恰恰意味着你更敏感。你像一个会痛的探针,越痛越说明它们靠近。
  
  野草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负责被它们折磨。
  
  梁永慷没有否认。
  
  是。
  
  野草想骂,但骂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梁永慷说的是事实。
  
  陆语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肯退的倔强。
  
  我也去。
  
  明文瑞看了她一眼。
  
  你是唯一能短距离确认回声体是否具备记忆结构的人。你要留在处置室,作为最终验证。
  
  陆语柔的指尖发紧。
  
  我不怕。
  
  明文瑞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一旦被回声体碰到,它就会拿到更多模板。你不是普通样本,你是关键样本。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诱饵。
  
  陆语柔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知道明文瑞说得对。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每一次关键时刻都只能站在别人身后,像一个等待被保护的符号。
  
  会议结束得很快,没有掌声,没有结语。每个人起身时都像背着一块更重的石头。
  
  走出主控厅时,野草在走廊尽头看见一面镜墙。
  
  镜墙里映出他的脸,疲惫、发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混乱。
  
  他忽然想起第十三章里那枚碎徽章背后的字。
  
  第一批回声体,已完成投放。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不肯出来。
  
  如果第一批已经投放,那它们在哪里。
  
  它们不会像军队一样集结,它们会像瘟疫一样散开。瘟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死亡,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进入你体内。
  
  野草跟着汉克走向安检通道,通道里站着两排特战员,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扫描器。
  
  野草抬起手臂,袖口数字仍是零。
  
  特战员看着那串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野草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出汗。
  
  下一秒,特战员放行。
  
  野草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落到肚子里,就听见通道另一侧传来一声尖叫。
  
  尖叫来自一个年轻的通讯员。
  
  他站在门禁前,手掌贴在识别板上,识别板反复闪烁红光。门禁拒绝,拒绝,拒绝。
  
  通讯员脸色发白,举着手臂大喊自己没问题,自己刚刚还在主控厅里汇报数据。
  
  特战员没有上前安抚。
  
  他们直接把枪口抬起。
  
  汉克走过去,声音低沉。
  
  暗语。
  
  通讯员愣了一下,嘴唇发抖,开始背暗语。
  
  他背对了一个字。
  
  特战员的枪口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通讯员的身体向后倒,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血没有喷得很夸张,血只是缓慢地流开,在白色地面上像一朵暗红的花。
  
  野草的胃里翻了一下,喉咙发干。
  
  陆语柔站在远处,脸色也白了。她没有哭,她只是盯着那具尸体,像在强迫自己记住这一幕。
  
  记住,从现在开始,文明会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梁永慷走到通讯员身边,蹲下,伸手按在尸体额头上方的空气里。
  
  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在为死者哀悼,他是在确认。
  
  数秒后,他站起身,声音很轻。
  
  不是回声体。
  
  只是记忆断裂。
  
  有人低声问,为什么会断裂。
  
  梁永慷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看不见的方向。
  
  因为回声层开始扩散。它不一定要替换你,它只要让你不再像你,就足够了。
  
  这句话比枪声更冷。
  
  野草突然明白回声战争真正的阴险之处。
  
  它不需要一开始就把你变成它。
  
  它可以先把你拆碎。
  
  拆碎你的记忆,拆碎你的语言,拆碎你的自我认同。
  
  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时,你就已经输了半条命。
  
  汉克下令清理现场,所有人继续执行双人同行。走廊里恢复了秩序,秩序像一层薄膜盖住刚刚那朵血花。
  
  可薄膜下面,恐惧在发酵。
  
  野草和明文瑞被安排去看守所旧区。
  
  那里是置零者曾经关押六贤的地方,也是回声层最可能渗透的节点之一。
  
  因为那里残留着大量念力痕迹与分子球裂缝修补痕迹,像一处被缝合过的伤口。伤口最容易感染。
  
  一路上,野草的脑子反复闪过断片的感觉。
  
  每一次闪过,他都下意识紧握拳,像想抓住时间。
  
  明文瑞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只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低声说。
  
  如果你再断片,立刻说出来。
  
  野草苦笑。
  
  我说出来你就能救我?
  
  明文瑞的声音很平。
  
  不能。但我能在你被替换之前杀了你。
  
  野草的笑意僵在嘴角。
  
  这就是种子协议。
  
  这就是归零时代。
  
  每个人都被迫学会把最狠的话说得像日常。
  
  看守所旧区的门打开时,野草的鼻腔里先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像地下冰层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可下一秒,那味道里混进一点很淡的甜腥。
  
  血的甜腥。
  
  野草的心跳快了一拍。
  
  走廊尽头,灯光忽明忽暗,像电压不稳。
  
  明文瑞抬手,念力铺开,空气里的尘埃被压得贴在墙面。
  
  梁永慷的声音从联信里传来,短促。
  
  旧区的时间微扰指数在上升。你们进入了回声层边缘。别停留太久,确认节点后立刻撤出。
  
  野草刚想回一句,脑子里忽然一闪。
  
  那种光又出现了。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一种冷光,像刀锋从眼角掠过。
  
  野草的呼吸断了一下,脚步也乱了一拍。
  
  明文瑞立刻停住,回头盯着他。
  
  野草咬牙。
  
  来了。
  
  明文瑞没有问什么来了,他的念力瞬间收紧,护罩在走廊里扩展开,像把他们包在一个无形的茧里。
  
  走廊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
  
  紧接着,灯光又亮起。
  
  亮起的那一瞬间,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他们十米外。
  
  穿着蓝色制服,胸口徽章清晰,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那张脸,野草不认识。
  
  可明文瑞认识。
  
  那是刚刚被枪杀的通讯员。
  
  他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像从未死过。
  
  通讯员开口,声音平稳。
  
  指挥官,抱歉刚刚暗语背错了。我申请重新验证。
  
  野草的头皮发麻,胃里一阵冰。
  
  明文瑞的念力没有动。
  
  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背错的那个字是什么。
  
  通讯员的微笑没有变化。
  
  是夜。
  
  明文瑞的眼神冷到极致。
  
  错。
  
  通讯员依旧微笑。
  
  指挥官,暗语可能更新了。
  
  明文瑞的念力终于动了。
  
  不是压迫,不是冲击,而是一条细到极致的线,直接切向通讯员的脖子。
  
  通讯员的头颅滚落,血喷出,却不是红色,是透明的胶状物,像之前防御圈里那种黏液。
  
  头颅滚到地上,嘴巴仍在动。
  
  指挥官,文明需要效率。你们的清除方式,过于原始。
  
  野草的喉咙发干。
  
  这就是回声体。
  
  它不仅替换,还会用你熟悉的语气讽刺你。
  
  明文瑞走近那具无头身体,念力线再次切割,把身体剁成几段。每一段都渗出透明胶状物,像虫子的体液。
  
  梁永慷在联信里低声骂了一句,第一次不像学者。
  
  它们进来了。
  
  野草盯着地面那团胶状物,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无数个回声体从门里走出,走进人群。
  
  它们不是来打仗。
  
  它们是来取代。
  
  明文瑞抬头,看向走廊更深处。
  
  灯光又开始闪烁。
  
  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门同时开启。
  
  门后不是牢房。
  
  门后是一面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不同的人影,有特战员,有技术员,有护士,有桥口负责人。
  
  他们的脸都很熟。
  
  因为每一张脸,都来自总部里活着的人。
  
  镜子里的他们同时抬头,微笑。
  
  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演员,在等待导演喊开始。
  
  野草的呼吸急促,手臂液化成刃。
  
  明文瑞的念力护罩开始震动,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敲打。
  
  梁永慷的声音在联信里变得急促。
  
  别看镜子。镜子是模板库。它们在用视觉同步你们的认知,诱导你们进入断片。
  
  野草立刻低头,可他还是看见了镜子里的一幕。
  
  镜子里的野草,站得笔直,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镜子里的野草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碎片,像有人在他脑里翻箱倒柜。
  
  他差点跪下去。
  
  明文瑞一把抓住他的肩,念力强行灌入,让他短暂地稳住。
  
  明文瑞低声。
  
  别断。
  
  野草咬牙,声音发哑。
  
  我快撑不住。
  
  明文瑞的眼神没有动摇。
  
  撑不住就死。死比替换好。
  
  野草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明文瑞为什么能当指挥官。
  
  因为他从不骗自己。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动了。
  
  镜子里的特战员走出镜面,像从水里跨出来。每走出一个,走廊里就多一个回声体。它们的脚步无声,但空气越来越冷,像被抽走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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