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妹妹沈鸢 (第2/2页)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荧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鸢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币,用手指按着,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鸢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着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鸢并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讨厌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伪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随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别回来了。”
沈鸢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怼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沈鸢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鸢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象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鸢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卷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着标签的化学试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着,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谲。
不知怎么的,沈行松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产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着,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将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