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亲自试药,险中求生 (第1/2页)
夜幕笼罩下的疫区,比白日更添几分凄惶。寒风穿过简陋的窝棚缝隙,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卷着时断时续的**和压抑的咳嗽。几堆篝火在空地燃烧,映照着往来穿梭的、疲惫而沉默的身影。空气中,药味、烟火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底色。
刘智站在那间充当“配药房”兼“议事厅”的土屋门口,望着墨蓝色的天幕上几点疏星,久久不语。手中,是刚刚熬好、还带着余温的一碗药汁。这碗药,色泽深褐近黑,气味苦烈异常,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清凉与辛香。这是他根据新拟的“清瘟化秽饮(危重变方)”,结合手头仅有的、勉强拼凑的药材,熬制出的第一碗“试验品”。
方中最关键的羚羊角、石菖蒲、郁金、钩藤、僵蚕,依然杳无踪影。李柏带人连夜进山,尚未归来,生死未卜,希望渺茫。王太医从府城调拨的药材,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到。而危重区里,又有两人出现了神昏痉厥的前兆,紫黑色的斑块在皮肤下蔓延,如同死神的触手。
等不及了。
刘智的目光落在碗中荡漾的药汁上,倒映着他自己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这碗药,少了那几味关键药材,效果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配伍不够周全而产生未知的副作用。但,这是目前条件下,他能拿出的、对“热毒内陷、阴秽蚀本、引动肝风”最具针对性的方子。以水牛角浓缩粉代替犀角,以山羊角浓缩粉代替羚羊角,以更大量的远志、茯苓、丹参,试图弥补石菖蒲、郁金的缺位,并以加倍剂量的“辟秽散”来增强涤荡阴秽之力。
然而,理论推演是一回事,实际药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这凶险莫测的疫毒面前,任何偏差,都可能加速死亡。他不能,也绝不敢,将这碗成分不全、未经检验的药,直接灌入那些濒危病患的口中。他们是人,是生命,不是试验品。
“智儿,你……”刘济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着女婿手中的药碗,和他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声音发颤。
晓月也停止了手中的活计,望了过来,当看到刘智端起药碗凑近唇边时,她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夫君!不要!”
“刘大夫!使不得啊!”旁边几个正在整理药材的医徒也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刘智动作一顿,却没有放下药碗。他转过头,看着岳父、妻子和众人惊骇焦急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岳父,晓月,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此方新拟,缺药数味,药力未知,吉凶难料。危重病患,已是命悬一线,经不起任何差池。我既为主事,自当先行试药,辨其药性,察其反应。若无大碍,再与病患服用。若有不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便是我刘智学艺不精,当有此劫。届时,请岳父与李大夫,按原定方案,尽力施为。晓月……带好孩子们。”
“夫君!”晓月泪水夺眶而出,冲上前想要夺下药碗,却被刘智侧身避开。
“智儿!不可鲁莽!”刘济仁老泪纵横,抓住刘智的手臂,“试药之事,古来有之,可那是迫不得已!此疫凶险,万一……你让晓月和孩子怎么办?让这满营的病患怎么办?我们再等等,或许李柏就带药回来了,或许府城的药明日就到了!”
刘智轻轻推开岳父的手,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岳父,等不得了。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凶险。我体质尚可,又略通调息之法,即便有恙,或可支撑。而他们……”他望向危重区方向,那里传来的微弱**,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等不起。”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药汁极苦,带着难以言喻的辛辣和一股直冲脑门的清凉之气,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如同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冰,又像一道滚烫的激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呃……”刘智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手中药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
“夫君!”晓月扑上去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吓得魂飞魄散。
“快!扶他坐下!”刘济仁毕竟是老医者,强忍悲痛,急忙上前,手指搭上刘智的腕脉,同时观察他的面色、舌苔。
脉象!洪大滑数,如波涛汹涌,又似有金石相击之声,这是药力极猛、与体内气血剧烈冲撞的迹象!刘济仁心往下沉。再看刘智,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紧绷,皮肤下隐隐有热气蒸腾,竟似高烧之状。更要命的是,他裸露的手腕、脖颈处,竟然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不正常的红晕,甚至隐隐有向紫红色发展的趋势!
“不好!药力太猛,引动热毒!快,取凉水!银针!”刘济仁急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这症状,竟与疫病初发时的“热毒炽盛”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方子不仅无效,反而会催发疫毒?!
医徒们手忙脚乱地取来凉水和银针。晓月用浸了凉水的布巾不停擦拭刘智的额头、脖颈,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刘济仁捻起银针,手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准确刺入穴位。他一生行医,救人无数,此刻面对可能是自己亲手“害了”的女婿,心神大乱。
就在众人慌乱绝望之际,一直咬牙强忍的刘智,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慌……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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