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第一次试探交易 (第2/2页)
三秒后,提示变成:已成交。
成交价4.31元,数量10000股,成交金额43100元。
这是默石投资自2008年9月15日雷曼破产以来,第一笔主动性买入。
陈默看着那个成交记录,看了很久。
四万三千一百块。在2007年,这个数字还不够他在庆功宴上开几瓶好酒。
但此刻,这笔交易的分量,比他过去任何一笔千万级别的交易都重。
因为它不是基于“市场要反弹了”的判断。
是基于一个更简单的逻辑:
如果这家公司不会死,那么现在的价格,就是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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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陈默开始第二笔买入。
这一次是南宁糖业,5.12元,15000股,七万六千八百块。
买入后,他把鼠标推到一边,靠进椅背。
身后一片寂静。
没有人问“为什么买这么少”。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不一次买够”。
因为每个人都明白,这不是在抄底。
这是在冰面上行走。
你不知道冰层有多厚,不知道哪里会有裂缝,不知道走几步会掉下去。
你唯一能做的,是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很慢,随时准备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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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场又跌了。
钱江水利收盘4.25元,跌1.4%。
南宁糖业收盘5.03元,跌1.8%。
陈默买入的那两笔,账面浮亏:一千多块。
王涛看了一眼屏幕,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小林在风控台上,手指悬在键盘上,但最终什么也没做——陈默说过,今天的所有交易,不需要风控审核。
小吴低着头,像是在看研究报告,但鼠标半天没动。
陈默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陈总是不是买早了?
他们不敢问。
陈默也没有解释。
收盘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在那张写满“活下去”三个字的白板旁边,他新写了一行字:
“2008年11月10日,买入钱江水利、南宁糖业。理由:不会死。”
他放下笔,转身看着六个人:
“这笔交易,可能会继续亏。可能下个月,这两只股票会跌到3块钱、4块钱。可能我会买在腰部的半山腰。”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
“五年后,这两家公司还在。它们的业务还在赚钱。它们的水厂还在供水,糖厂还在榨糖。”
“而五年后,那些现在被追捧的热门股,可能有一半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他们:
“我买的不是股价。我买的是‘它们会活着’这个事实。”
“只要这个事实成立,现在的价格,就是白送。”
交易室里依然安静。
但那种安静,和上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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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沈清如推开陈默办公室的门。
陈默正对着电脑,在看钱江水利的年报。
“买了?”她问。
“买了。”
“多少?”
“两万五千股,不到十二万。”
沈清如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感觉怎么样?”
陈默想了想:
“很奇怪。”
“奇怪什么?”
“以前下单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能涨多少’‘什么时候卖’‘止盈点设在哪’。今天下单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他看着沈清如:
“这家公司,会不会死?”
沈清如没有回答。
“然后我发现,”陈默继续说,“一旦想清楚‘它不会死’,其他的问题,好像都不重要了。涨跌不重要,什么时候卖不重要,止盈止损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不会死的东西,迟早会涨回去。可能需要一年,可能需要三年,可能需要五年。但只要它活着,那一天总会来。”
他顿了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活着的时候,拿着它的股票。”
沈清如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你变了。”
陈默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以前你买股票,是在和市场博弈。现在你买股票,是在和公司共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不是投资技巧的变化。这是投资哲学的变化。”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1999年那个傍晚,在外滩渡轮上,沈清如问他:“你以后想做些什么?”
他说:“想做一个不用为生存而交易的人。”
九年过去了。
他还在交易。
但他终于不再“为生存而交易”了。
他现在做的,是“为存在而交易”。
不是赌市场会怎么样。
是赌这些公司,会继续存在。
只要它们存在,他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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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陈曦已经睡了。
陈默坐在书房里,打开那个名为“活下去的47种可能”的文件夹。
他在里面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
“已经活下来的”
然后把钱江水利和南宁糖业的所有研究资料,都拖了进去。
只有两家。
47家里面,他只选了这两家。
不是因为他不想买更多。
是因为他必须确保,每一家被选中的,都真的“不会死”。
这个标准,比任何估值模型都严格。
比任何技术指标都苛刻。
但正是这种苛刻,让他能在冰面上,踩下那第一脚。
关掉电脑前,他看了一眼日期。
2008年11月10日。
距离2009年,还有51天。
51天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手里握着两家公司的股票。
两家不会死的公司。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