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养你有什么用呢 (第1/2页)
人影纷乱间,那红裳女子身影一晃,再度化作一团火红的小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深浓夜色里,消失不见。
小狐狸跑了许久,最后跃上一户人家院中的老槐树枝头。
隔着宽阔的湖面,它遥遥望向对岸灯火明灭的幻音阁。
只是小满那间屋子缩在最偏僻的角落,离得这样远,便什么也望不清了。
它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转身欲走,却又被什么牵住了视线似的,倏然回首。
只见幻音阁顶层,一扇窗敞开着。
月光清晰地照亮窗内一位少女的身影,她将木盆搁在窗沿,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臂,正埋头用力搓洗衣物,连脸颊都跟着一下一下地鼓动着,格外认真。
小狐狸目光微移。
就在那屋顶另一侧的飞檐上,懒懒散散坐着一位貌美的少年。
他盘着腿,手中握着一柄刻刀,正全神贯注地削斫一段木头。
月朗星稀,清朗的银辉流泻而下,柔柔地铺了他一身。
他低眉专注的神情,那样温柔。
竟和小满一边下棋,一边轻声对它讲故事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小满的温柔给了旁人,这少年的温柔是给谁的呢?
不知凝望了多久,它忽然发现,少年手中那截木头已渐渐显出了轮廓,分明是一张弓的形状。
小狐狸眼中倏地一亮!
小满近日也在做弓,可他做到一半的弓不知何故断了,白日里还见他对着那断木黯然出神,默默修补。
那少年做的弓,这样精巧,若是能偷偷取来,送给小满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它便自己摇了摇头,小满讲过的故事里常说,人不可取不义之财。
它虽是妖,也不能拿。
几个月前,那场重伤几乎要了它的性命,如今为了能幻化人形,它必须要吸食男人的精气,可一想到小满的教导,它每次只敢吸一点点,以免伤及性命。
因此,它的人形只能勉强短暂维持片刻便变回原形。
小狐狸有些沮丧地甩了甩尾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对岸。
少女大约已洗完了衣裳,身影消失在了窗前。而那檐上的少年却仍低着头,就着月光,在弓把上细细刻着什么。
幻音阁的灯火一扇接一扇地暗了下去。
这人是神仙吗?觉都不睡。
小狐狸实在好奇这少年究竟会不会去歇息,便趴在枝头,一眨不眨地望着。
看着看着,它竟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再睁眼时,天边已透出淡淡的青白色。
小狐狸又朝屋顶望去。
他竟然一夜未眠!
此时,少年正将不知何处寻来的一缕马鬃仔细地绞成弓弦,勾上弓梢,一张精巧的弓终于在他手中完整成形。
只是那尺寸拿在他自己手里,显得过分小巧了些,并不适合他。
他却极满意似的,眼眸微微弯起,在初升的晨光里漾开细碎明亮的光。
随后,小狐狸便见他携着那把弓,轻捷地跃下檐角,身形一掠,竟从那扇少女曾洗衣的窗口翻了进去。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会是登徒子吧!?
但是转念一想,天光都大亮了,哪有登徒子大白天造访的?更何况那少年长得也不像登徒子。
它这才稍稍安下心,转身跃下枝头,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
*
邬离从窗口跃进屋内,正欲轻手轻脚将手中的弓放到床畔。
却见床头昨晚走时还挂起的帐幔,此刻却放下了,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他迟疑了一瞬,想起她平日睡觉都是穿着襦裙躺下的,便准备去掀帐幔。
指尖刚触到细软的纱料,又倏地停住。
万一......万一同那次一样,她褪尽了衣衫缩在被中呢?否则为何特地放下了帐子?
想到这,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又垂落身侧。
昨晚本就跟他哭闹了一通脾气,回来一句话不说,若是此时再惹她生气,不知道又要赌气多久不理他。
他垂下眼,指腹缓缓摩挲过弓把。
木质温润,被一遍遍打磨得光滑无比,寻不到一丝毛刺。
邬离在床畔静静立了许久,那份想即刻将弓送到她手里的念头,却越发按捺不住。
算算时辰,她也该醒了,他佯作不经意地低咳了一声。
帐内悄无声息。
他只好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算了,开口吧,哪怕她不理他,反正先开口的人也不会掉块肉,就算真掉了块肉,他也能长好。
“醒了没?不是要学射箭么?”
他声线压得低,许是在外头吹了一夜的风,听着竟有些嘶哑。
这下是真咳起来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可帐子里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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