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秽锚祷文 (第2/2页)
他看着眼前彻底失态的猎人和近乎疯狂的瓦莱拉,一个极其冒险、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剧痛,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抬起那只刚刚平息下来的、依旧残留着恐怖烙印的右手,目光先看向震惊失措的猎人,用生硬的、夹杂着刚才学会的零星古老词汇的泰语说道:
“我…‘锚定之人’…奉‘誓约’而来…”他指了指地上死去的老僧人,“完成…长老…未竟之使命…”
他又猛地转向眼神炽热的瓦莱拉,声音冰冷下来:“想要祷文?可以…用你知道的、关于‘门’、关于‘金孔雀’、关于你背后组织的一切来换!否则…”他顿了顿,故意让掌心那混乱的烙印再次微微亮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我可以让它永远沉默。”
狐假虎威!空城计!
江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根本不知道这祷文有什么用,更不知道所谓的“门”和“誓约”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在赌!赌这祷文对双方都极其重要!赌他们不敢轻易动他!
猎人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江默,又看看死去的长老,眼神中的敬畏和困惑最终压过了敌意。他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猎刀,但却没有再举起,而是反手插回了腰間。他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惊天逆转,更像是在重新评估江默的身份。
瓦莱拉则死死盯着江默,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她快速权衡着,显然江默提出的交易条件让她极其心动,但又充满了疑虑和不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子?”瓦莱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与我们做交易,你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资本。你根本不知道你掌握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它足够让你和你的组织疯狂寻找了数十年。”江默强行打断她,语气故作强硬,“这就是我的资本。说出你知道的,关于‘门’的位置,关于‘祂’是什么。否则,免谈。”
洞窟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油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各自急促的呼吸声。
猎人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成了局外人,又像是在警惕地观望。
瓦莱拉脸色阴沉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的黑盒子,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江默表面镇定,内心却如同在走钢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他必须知道更多信息!
终于,瓦莱拉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微笑。
“好…很好…江默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她缓缓说道,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门’可能所在的范围…以及我们关于‘祂’的一些…推测。”
“但记住,”她的笑容变得冰冷,“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给出的祷文有误…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死亡更后悔。”
她向前一步,幽绿的火光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古老的记载和‘金孔雀’内部碎片信息暗示,‘门’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地点,一个被强大诅咒和古老力量守护的入口。它很可能位于暹罗北部,圣山(指因他暖山)深处,某个极隐秘的、被部落世代守护的河谷禁地…”
“至于‘祂’…”瓦莱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恐惧,“记载模糊…被称为‘沉睡者’、‘万物之噬’、‘不朽的阴影’…我们相信,那可能是某种…被远古文明封印在此地的、极其危险的、近乎不朽的存在…或许是一种可怕的古老生物,或许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诅咒本源…”
“‘金孔雀’那帮疯子,妄想控制‘祂’的力量,简直是自取灭亡!”瓦莱拉的语气带着嘲讽,却掩不住一丝寒意,“我们的目的是确保‘门’永远封闭,或者…在绝对控制下,有限地研究那种力量,绝不能让‘祂’彻底苏醒!”
不朽的存在?诅咒本源?瓦莱拉的话语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恐惧的大门,让江默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父亲他们守护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东西?!
“那么…你们又想从‘门’后得到什么?”江默强压下心悸,逼问道。
瓦莱拉微微一笑,笑容冰冷而莫测:“力量。知识。超越凡俗的理解。以及…永生的可能性。这值得冒任何风险,不是吗?”
她的话真假难辨。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山地猎人突然开口,他用生硬的泰语,对着江默低沉地说道:“她…说谎…圣山之下…没有‘门’…只有…‘囚笼’…和…‘守墓人’…的骨骸…‘金孔雀’…和这些外人…想打破…囚笼…释放…里面的‘东西’…”
猎人的话如同另一块巨石投入水中,让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囚笼?守墓人?难道“龙舟”世代真正的目的,是看守?!
瓦莱拉脸色一沉,厉声道:“未开化者的迷信传说!荒谬!”
江默看着各执一词的两人,心中疑云更甚。但他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瓦莱拉:“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至于祷文…”
他快速地将脑海中那断断续续的祷文,故意打乱了其中几个关键音节的顺序,含糊不清地念诵了一遍!听起来似乎完整,却绝对无法真正起效!
瓦莱拉立刻全神贯注地记忆,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显然没有立刻察觉异常。
而那个猎人,则在听到这被打乱的祷文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只是深深地看了江默一眼。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让我们离开。”江默对着瓦莱拉冷冷道。
瓦莱拉从狂喜中稍稍回神,她看了一眼猎人,又看了一眼江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当然…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江默先生…当你真正理解你手中力量的价值时…”
她并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了通向另一条较小隧道出口的道路。
江默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身体,踉跄着向那出口走去。那猎人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似乎决定暂时监视他。
就在江默即将踏入隧道阴影的瞬间——
“哦,对了。”瓦莱拉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恶毒的愉悦,“忘了告诉你,江默先生…你体内那美妙的‘混合血脉’…可是‘金孔雀’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绝佳‘容器’…也是唤醒‘祂’的…最理想祭品…”
“好好活下去…千万别轻易死了…或者…被他们抓住哦…”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江默的后心。
他浑身一僵,没有回头,咬着牙,一步踏入了黑暗的隧道。
身后的洞窟,瓦莱拉那低低的、意味深长的笑声,渐渐被岩石隔断。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猎人那沉默却如影随形的脚步。
祭品…容器…
冰冷的恐惧,如同隧道的阴影,彻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