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哥出手解决 (第1/2页)
城市的夜晚,从来不是真正的黑暗。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方舟”指挥中心,这种不真实的明亮被推向了极致。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流淌着亿万光点的、永不停歇的霓虹之河,冰冷而喧嚣。窗内,没有自然光,只有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曲面屏散发出的、变幻不定的幽蓝、暗绿、血红色的数据冷光,映照着苏砚那张被金丝边眼镜遮去大半情绪、只剩下被光影切割得异常冷硬的脸。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超过二十个小时。面前主屏幕上,不再是往常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舆情图谱或全球监控画面,而是被分割成了数个迥异的区域:
左侧,是“深渊之眼”对昨晚那个勒索电话信号进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逆向追踪和信号特征分析路径图,无数条彩色线条如同疯狂繁殖的藤蔓,在虚拟的网络时空中蔓延、纠缠、回溯,试图抓住那幽灵般来电的尾巴。
中间,是林强从出生至今,所有能被“深渊之眼”从公开、非公开甚至某些灰色数据库中挖掘出的信息碎片——模糊的出生记录、断续的学籍信息、零散的务工记录、几次不痛不痒的治安处罚、几个早已停机或空号的联系方式、几张像素极低的街拍或监控截图。这个男人的一生,平庸、落魄,如同城市下水道里不见天光的苔藓,却偏偏在最后,以一种最丑陋、最危险的方式,黏上了苏家。
右侧,是苏砚通过几个极其隐秘的、与某些“特殊”调查机构及地下情报网络有联系的渠道,获取的、关于林强最近三个月行踪的、更加碎片化但也更加指向性的信息:他曾在某个城乡结合部的黑诊所短暂治疗过外伤(疑似被殴打);他的身份证在南部某三线城市的一个不需要实名登记的小旅馆有过一次短暂的开房记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周前,有人在一家位置偏僻、主要接待货运司机的汽车旅馆停车场,看到过一辆与林强早年代步车同型号的、挂有套牌的破旧面包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点:林强在离开医院后,并未走远,更没有如他电话里吹嘘的那样“远走高飞”,而是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躲在城市最混乱、最不引人注目的阴影角落里,一边舔舐着可能的伤口,一边在某种压力或诱惑下,策划着这次拙劣而危险的勒索。
“目标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几乎断绝往来。无稳定收入来源,无固定住所。性格怯懦,贪小便宜,但报复心强。目前无证据显示他与已知的荆棘会残余势力有直接联系,但不排除其被外围人员利用或获取了某些流散信息。”苏砚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冰冷、平稳,如同AI在宣读分析报告,是对刚刚抵达的、两名穿着便装、气质精悍干练的中年男子的汇报。这两人是苏砚通过家族关系,从某个背景深厚的“危机处理”公司调来的行动专家,代号“山猫”和“灰隼”。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这家伙自己走投无路,又不知从哪儿(可能是从林溪过去混乱的只言片语,或者捡到了什么遗留物)嗅到了‘值钱’的味道,想铤而走险,敲一笔就跑。”“山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锐利如刀,“这种货色,最好对付,也最难缠。好对付是因为他没靠山,没计划,一吓就怂。难缠是因为他光脚不怕穿鞋的,逼急了真可能不管不顾乱咬。”
“苏先生,您的底线是什么?”“灰隼”的声音更沉稳一些,目光直视苏砚,“是让他永远闭嘴,还是只要拿回可能存在的‘证据’,让他不再构成威胁?”
苏砚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林强那张在劣质监控下模糊扭曲的脸,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让他永远闭嘴,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但后续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调查,也违背我的原则。”他顿了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了那家南部小城汽车旅馆周边的详细地图和实景街拍,“我要的,是拿回所有可能存在的所谓‘证据’,问清楚他知道些什么,是谁在背后指使或提供信息,然后,确保他彻底‘消失’——以一种合法、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也让他余生都不敢、也不能再靠近苏家、靠近我妹妹的方式。”
“灰隼”和“山猫”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苏砚的意思。不要人命,但要彻底拔除威胁,并且要“干净”。
“明白了。那么,计划如下。”“山猫”快速说道,“利用他急于拿到钱的心理,和他约一个‘交易’地点。地点由我们定,必须是我们能完全控制、且便于撤离和扫尾的地方。我们会提前布控,确保他插翅难飞。交易时,控制住他,问出我们需要的信息,拿到东西。之后,我们会‘处理’他——不是物理上,而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签下一份保密协议和债务转让协议(我们可以安排一笔足够让他还到死的‘合理债务’),然后‘协助’他前往某个……需要廉价劳动力、且通讯不便的海外地区,比如某个南美的矿场或者非洲的种植园,有我们的人‘照看’,确保他遵守协议,安稳度过余生。”
计划冷酷、高效,且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规则和人性。既能解决问题,又将苏家和苏砚本人摘得干干净净。
苏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计划要更精细。他很可能不会带着所谓的‘证据’原件来交易,或者会有备份。问出东西藏匿地点后,必须立刻确认、取回、并销毁所有副本。他提到的‘录音’,要重点确认。另外,交易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作为他敲诈勒索的证据备用,必要时可以交给警方,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没问题。”“灰隼”点头,“我们这就去准备地点和人手。苏先生,您需要和他约定交易时间了吗?”
苏砚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父亲答应林强“考虑一天”的期限,还有不到两小时。他调出那部加密固话的虚拟控制面板,设置了一个复杂的呼叫转移和录音程序。
“再等等,让他急一急。”苏砚的声音冰冷,“贪婪会让人失去判断力。等他下次打来,语气会更急切,破绽也会更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舟”里只有仪器运行和数据刷新的低鸣。苏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预判着林强可能的各种反应和意外。“山猫”和“灰隼”则低声用专业术语交流着装备、布控点和撤离路线的选择。
终于,当时针指向预定的时间,那部加密电话的指示灯,准时亮起,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蜂鸣。来电号码显示为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苏砚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冷澈。他示意“山猫”和“灰隼”噤声,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变声器和背景噪音模拟。
“喂?”苏砚的声音变成了一个略带嘶哑、带着些许不耐烦的中年男声,与苏宏远沉稳的语调截然不同。
“是……是苏老板吗?”林强的声音立刻传来,比昨晚更加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景风声似乎更大了。
“钱准备好了吗?”苏砚没有回答,直接反问,语气生硬,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耐烦。
“……准、准备好了?”林强被这直截了当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狂喜,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苏老板果然爽快!那……那我们怎么交易?东西我带来了!”
“东西?”苏砚冷笑一声,模仿着道上人谈生意的粗粝感,“谁知道你带的是真是假?林强,别跟我耍花样。苏老板说了,钱,有。但我们要先验货。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几个破药瓶子糊弄人?”
“不、不敢!绝对是真的!”林强急了,“我有病历!有药!还有……还有录音!我妹妹亲口说的!都是真的!”
“录音?”苏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和“怀疑”,“什么录音?能证明什么?”
“是……是我妹妹以前迷迷糊糊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提到过什么‘医生’、什么‘药’、什么‘实验’,还有瑞士!虽然说得不清楚,但仔细听,能听出来!”林强语速飞快,像是生怕对方不信,“还有她吃的药,瓶子我留着呢!上面都是外国字!苏老板,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东西!”
“光说没用。”苏砚的语气依旧冰冷,“这样,今晚十二点,西郊老工业区,废弃的第三纺织厂仓库,你知道那里吧?一个人来,带着你说的所有东西。我们会有人验货。货是真的,钱你拿走。要是假的,或者耍花样……”他故意停顿,让威胁的意味在沉默中弥漫,“你知道后果。”
“西郊……纺织厂仓库?”林强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显然对那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有些发怵,“能、能不能换个地方?那里太偏了……”
“就那里。地方大,安静,没人打扰。要换就免谈。”苏砚不容置疑,“记住,一个人。如果让我们看到有第二个人,或者发现你有任何不对劲,交易取消,你会后悔打这个电话。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林强似乎被苏砚语气中的狠厉震慑住了,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人,纺织厂仓库,今晚十二点。我……我准时到。”
“到了打这个电话。”苏砚报出了一个一次性的、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
通话结束。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他上钩了。”“山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西郊纺织厂,好地方。够偏,废弃多年,周围没有居民,监控也早就坏了。里面的结构我们熟悉,方便布控和撤离。”“灰隼”已经在调取那个仓库的详细结构图和周边地形。
苏砚没有松懈。他调出“深渊之眼”对刚刚通话的实时分析结果。声纹比对确认是林强。背景音分析显示,他可能在一个空旷、有回音、且能听到持续风声和隐约车辆高速驶过声音的地方,结合之前的线索,很可能是在某个高速公路桥洞下,或者城乡结合部的露天停车场。
“他很可能没有同伙,也没有专业的反侦察意识。但还是要做最坏打算。”苏砚对“山猫”和“灰隼”说,“按照预定计划,提前六小时布控。无人机、热成像、信号屏蔽,全部到位。我要那个仓库内外,连一只老鼠的动向都在掌控之中。行动组分成三队,一队埋伏在仓库内,负责控制和问询;一队在外围警戒,防止意外;第三队作为机动和支援。‘山猫’,你负责仓库内。‘灰隼’,外围交给你。我在这里远程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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