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宴会厅对峙升级 (第1/2页)
晨曦刺破云层,却穿不透云顶酒店顶层套房里沉凝的空气。亲子鉴定的尘埃落定,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松快,反而像是一把双刃剑,一面斩断了最后的犹疑,另一面却将潜藏的危机映照得更加雪亮。那份“绝密”报告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封面暗金色的荆棘星辰徽记沉默地提醒着所有人——确认,仅仅是另一场更复杂博弈的开始。
苏晚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她一直待在套房的隔音书房里,与生父母、养父母、两位兄长以及卡尔管家进行了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谈话。谈话内容围绕那份基因报告展开,更围绕着一个迫在眉睫的决定——如何应对“荆棘会”,以及,如何安置林溪。
最终,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被敲定:主动“体检”,引蛇出洞。地点,就选在云顶酒店——这个已经处于风暴眼,却又在莱茵斯特和苏家双重掌控下的地方。时间,定在四十八小时后。届时,将以“苏晚小姐因近期风波,需进行全面健康评估以安众心”为由,邀请少数几家经过严格筛选的权威媒体到场见证(实为监控和记录),并安排一个由莱茵斯特家族顶级医疗团队和苏家信赖的专家联合组成的检查小组,在酒店内部一个经过彻底改造、绝对安全的医疗单元内进行操作。
这是一个阳谋。明知荆棘会对苏晚的基因(或者说那特殊的序列)感兴趣,就给他们一个看似可以“合法”接近并获取生物样本的机会。但整个“体检”过程,从场地、人员、设备到流程,都将处于莱茵斯特“影卫”和苏家最精锐安保的层层监控之下,每一个环节都是陷阱,每一处细节都可能留下线索。目的,不是真的让敌人得手,而是逼迫他们行动,暴露行迹,顺藤摸瓜。
计划周密,风险可控,但前提是——绝对保密,且需要所有相关人员的高度配合与默契。
而林溪,是这盘棋中一个微妙又关键的角色。她的存在,她的病情(尽管是伪造的),她的“真千金”身份,以及她与幕后黑手的联系,都让她无法被简单地排除在外。处理不好,她可能从一枚废棋,变成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于是,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苏晚在卡尔和一名女性“影卫”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林溪的病房门前。与上次不同,这次门外除了原本的警方人员,还多了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莱茵斯特保镖。病房内,陈医生和一名护士正在做例行检查,两名女警守在角落。
林溪靠坐在床上,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林小姐。”苏晚走到床边,声音平静。
林溪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苏晚身上。那目光起初是空洞的,随即一点点聚焦,燃起一点微弱却尖锐的火苗,混合着怨恨、嫉妒、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来看我笑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嘲弄,“还是来宣布,我这个麻烦终于要被彻底处理掉了?”
苏晚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对陈医生和护士微微颔首,示意他们暂时离开。女警看向卡尔,卡尔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们也退到了门外,但门并未关严。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林溪,以及如同影子般立在苏晚侧后方的卡尔和那名女影卫。
“你的病,是药物导致的,慢性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可以治疗。”苏晚开门见山,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汇款和药物来源。苏家会负责你后续的治疗费用,并为你提供法律帮助。”
林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负责?帮助?施舍吗?还是封口费?怕我把你们苏家,还有你那个了不起的亲生父母家的丑事说出去?”
“你可以说。”苏晚看着她,目光清澈而锐利,“但你想清楚,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指控苏家?证据呢?指控莱茵斯特家族?谁会信?更何况,你自己也牵涉其中,欺诈、违禁药物、扰乱公共秩序……这些罪名,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上很久。而指使你的人,”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荆棘会’,他们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犹豫地灭口,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这个知道内情、又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吗?”
林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怨毒被恐惧冲淡了些许。苏晚的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她不怕苏家,甚至不怕法律,但她怕那个神秘莫测、手段狠辣的“荆棘会”,怕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医生”。
“你……你想怎么样?”林溪的声音开始发抖,强装的镇定正在瓦解。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苏晚直起身,“一个将功补过,摆脱控制,重新开始的机会。”
林溪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戏弄或阴谋的痕迹。
“配合我们。”苏晚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医生’,关于那笔钱,关于他们让你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警方和我们。在接下来的‘体检’过程中,如果有任何人试图接触你,或者通过任何方式向你传递信息、索要东西,立刻告诉我们。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你的病,我们会治好。事情结束后,你可以离开,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苏家会提供一笔足够你安稳度日的资金,并保证不再有人打扰你。”
条件很清晰,也很诱人。安全,健康,自由,甚至一笔钱。对于一个走投无路、身不由己的棋子而言,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
但林溪在短暂的动摇后,眼中却掠过一丝更深的讥诮和绝望:“说得真好听。可是苏晚,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的人?你们现在需要我配合,所以才给我画饼。等事情结束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就像丢掉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丢掉我?”
她的质疑合情合理。信任,是此刻最奢侈也最脆弱的东西。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溪,也让身后的卡尔都微微讶异的举动。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我,苏晚,在此承诺:若林溪女士积极配合警方及我方后续行动,提供真实有效信息,并遵守相关约定,我将确保她的人身安全,负责其全部医疗费用直至康复,并在事件结束后,为其提供合法身份、安全居所及一笔足以保障其基本生活的资金,且保证苏家及莱茵斯特家族相关方不再追究其在此次事件中受胁迫所为之责任。若违此诺,我自愿放弃名下所有苏氏集团及莱茵斯特家族相关权益。”
录音结束,保存。苏晚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溪,上面显示着录音文件已加密存储。
“这份录音,会由你信任的第三方保管,比如你的律师,或者警方。”苏晚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抵押。林溪,我没有必要骗你。解决荆棘会的麻烦,对我、对我的家族而言,优先级远高于处置你。你是受害者,也是突破口。合作,我们各取所需。不合作,”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面对的就不仅是荆棘会的灭口,还有苏家和莱茵斯特家族的全面追责。你猜,哪一边会让你更痛苦?”
威逼与利诱,清晰的条件与沉重的砝码。苏晚没有试图用温情打动林溪,那太虚伪。她给出了最现实的选择题。
林溪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机,又抬头看向苏晚。苏晚的眼神坦荡而冷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实事求是。就是这种眼神,让林溪反而相信了几分。是啊,苏晚现在是什么身份?莱茵斯特家族的继承人,苏家捧在手心的养女,她根本不需要对自己耍什么花招,她给出的,就是她能给出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交易。
漫长的沉默。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终于,林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回枕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那个‘医生’……我只听过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联系用的是加密的一次性手机,每次号码都不一样……他让我按时吃药,说那是特效药,能控制病情……让我在生日宴上出现,按照他给的剧本说话……钱分三次打到一张不记名的卡上,卡是他寄来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空洞而疲惫。
苏晚安静地听着,卡尔则示意门外的女警进来记录。这只是一个开始,但至少,撬开了一条缝。
“好好休息,配合治疗。”苏晚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苏晚。”林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苏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怕吗?”林溪问,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不怕那个什么荆棘会?不怕你身上那些……奇怪的东西?”
苏晚的背影顿了顿,随即,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传来: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门轻轻关上,将病房内压抑的空气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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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云顶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苍穹之顶”再次被启用。与生日宴那夜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不同,今日的宴会厅布置得简约而肃穆。主色调换成了沉静的蓝与白,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几盏辅助光源,让整个空间显得开阔而略显冷清。长条形的会议桌取代了圆桌,桌上摆放着名牌、矿泉水,以及几盆简单的绿植。会场四周,立着数台低调但专业的摄像设备,几家受邀媒体的记者已经提前入场,检查着机器,低声交谈,神情间都带着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严肃与好奇。
今天这里将要举行的,是一场特殊的“家庭记者会”兼“健康说明会”。发起方是苏家与莱茵斯特家族,名义上是回应连日来的种种传闻,公布亲子鉴定结果,澄清林溪病情真相,并宣布苏晚将进行公开体检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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