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亲子鉴定加急 (第1/2页)
雨丝敲打着车窗,汇聚成蜿蜒的水痕,将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扭曲成模糊的光斑。车队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无声疾驰,前后各两辆改装过的黑色SUV拱卫着中间的迈巴赫,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划破雨幕。车内,气氛肃穆。
苏晚端坐着,身上披着一件塞西莉亚坚持为她带上的羊绒披肩,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弟弟艾利克斯悄悄塞给她的另一只旧玩偶——一只同样有些褪色的绒毛小兔。艾利克斯靠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攥着小熊Ducky的耳朵。塞西莉亚坐在对面,目光几乎粘在苏晚脸上,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挥之不去的忧虑。艾德温则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但握着塞西莉亚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副驾驶位上,卡尔管家通过加密频道,最后一次确认沿途及目的地的安全状况。
目的地并非任何一家公立或私立医院,而是一处位于城市边缘、外表低调、内部却拥有全球最顶尖生物识别与基因检测技术的独立科研机构。这里由莱茵斯特家族秘密控股多年,安保等级堪比国家机密实验室,专为处理家族内部最敏感的生物信息而设立。选择这里进行最终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是为了绝对保密,更是为了应对“荆棘会”可能对苏晚生物样本的觊觎。
“我们到了,老爷,夫人,晚小姐。”卡尔的声音平稳传来。
车队驶入一个不起眼的工业园区,经过数道需要特殊指令和生物识别的闸口,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朴素的灰色建筑前。建筑内部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只有寥寥数名穿着无菌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安静等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一种精密仪器特有的冰冷感。
采样过程极其严谨且快速。在完全隔绝的采样室内,由机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教授亲自操作,分别采集了苏晚、艾德温、塞西莉亚的静脉血、口腔黏膜细胞以及数根带毛囊的头发。样本被当场分装、编码、封存,整个过程在多重监控下进行,任何一份样本离开视线都不会超过三秒。艾利克斯也被轻柔地唤醒,采集了比对样本,用于建立完整的家族基因图谱。
“最快需要多久?”艾德温问,声音在空旷的采样区回荡。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业:“启用最高优先级通道,调用所有冗余计算资源进行并行分析,排除所有非必要复核环节……六小时。六小时后,可以得到具有法定效力的最终鉴定报告。”
六小时。对于寻常亲子鉴定动辄数日乃至数周的周期而言,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但对于等待了二十年、且身处风暴中心的莱茵斯特夫妇和苏晚来说,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辛苦了。”艾德温颔首,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份沉重的期待与不容有失的压力,已然传达。
他们没有返回酒店,而是在机构内部一个绝对安全、设施完备的休息区暂驻。这里同样被莱茵斯特的安保力量层层包裹。苏晚哄着再次睡去的艾利克斯,塞西莉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艾德温则与卡尔、苏砚(通过加密视频)继续沟通着外围的安保布控及对“荆棘会”残留线索的追查。苏宏远和周清婉在另一间休息室,同样无心睡眠,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滴答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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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云顶酒店那间被严密看守的“特护病房”里,却是另一种死寂。
林溪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在床头,已经很久没有动过。窗外霓虹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陈医生下午带来的“误诊”结论,像最后一块巨石,将她仅存的一点侥幸和支撑,彻底压垮。
没有白血病。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症状,是药物人为制造的幻觉。那笔救命的五十万,是买通她这枚棋子的酬劳。她所以为的凄惨身世和绝境反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操控的骗局。而她,就是这个骗局里最可笑、最可悲也最可恨的演员。
警方下午来过了,问询了汇款、药物、以及那个“医生”的细节。她知道的并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哭泣和摇头。警方似乎也并不期待从她这里得到太多,更像是例行公事。问询结束后,他们留下两名女警“陪同”,实则看守。
她知道,自己完了。欺骗苏家(尽管她也是受害者),利用舆论,甚至可能涉及欺诈和违禁药物……这些罪名足以让她万劫不复。而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荆棘会”,此刻恐怕早已将她视为弃子,甚至可能为了灭口……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但比恐惧更深刻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绝望。她的人生,从被调换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而现在,连歧路也走到了尽头,前方只有悬崖。
她会坐牢吗?苏家会起诉她吗?那个恐怖的莱茵斯特家族会怎么对付她?还有她的“病”……没有了白血病这个“护身符”,她连最后一点博取同情的资本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警察,而是苏宏远和周清婉。
林溪空洞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他们。养父母。不,是亲生父母。DNA报告上冰冷的99.99%无法更改。可他们看她的眼神,依旧复杂,有关切(或许是对她“真实”病情的),有审视,有疲惫,唯独没有她曾经幻想过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疼爱。
周清婉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干涩:“林溪,给你带了点粥,趁热吃吧。”她的目光避开林溪直勾勾的注视,落在别处。
苏宏远站在稍后一点,语气沉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你的情况,我们和陈医生讨论过了。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需要系统治疗和长期调养,我们会负责到底。另外,警方那边……鉴于你也是受害者,且提供了部分线索,我们会为你聘请最好的律师。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配合调查,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负责治疗。聘请律师。配合调查。
条理清晰,安排妥当,甚至称得上仁至义尽。可林溪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们是在处理一个麻烦,一个包袱,一个因为血缘而不得不负起的责任。而不是在对待失散多年、终于归家的女儿。
那苏晚呢?他们看向苏晚时,眼里的光,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哪怕是得知苏晚并非亲生,哪怕是苏晚拥有了更显赫的身份,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站在苏晚那边,为她抵挡一切风雨。
凭什么?就因为她被养了二十年?就因为她运气好,被那个什么莱茵斯特家族找了回去?
一股夹杂着不甘、怨恨和自怜的酸楚,猛地冲上眼眶。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流下来。哭有什么用?她的眼泪,在这些人眼里,或许早就成了鳄鱼的眼泪,成了博取同情的工具。
她垂下眼睛,盯着雪白的被单,声音嘶哑地开口:“苏晚……她和莱茵斯特夫妇的鉴定……做了吗?”
周清婉和苏宏远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周清婉点了点头:“已经做了,在等结果。”
“很快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了吧?”林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不用等结果,看也看出来了……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稀世珍宝……而我,”她抬起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落下来,“我对于你们,对于他们,都只是个错误,是个麻烦,对吗?”
“林溪……”周清婉看着她满脸的泪,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想上前,却被苏宏远轻轻拉住了手臂。
苏宏远看着林溪,目光深沉:“血缘无法选择,但感情可以培养。你和晚晚,都是我们的孩子,只是情况……比较特殊。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配合调查。其他的,等事情都过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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