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芒砀山北破伏兵 (第2/2页)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多个刀斧手，转眼间被射倒一半。剩下的人看着身旁同伴中箭倒地，血溅草木，顿时乱了阵脚。
　　
　　“冲！都给老子冲！”
　　
　　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挥舞环首刀，试图稳住阵型。话音未落，三支箭同时射中他的胸口。铁札甲的甲片挡住了箭头，但冲击力将他撞得倒退两步，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嵌在甲片上的三支箭，还没来得及庆幸，第四支箭从左侧射来，正中脖颈。
　　
　　头目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右队，包抄侧翼！”
　　
　　祖昭的军令再度响起。
　　
　　右队一百五十骑在吴猛率领下，已绕到伏兵右侧。他们从马鞍旁摘下手弩，瞄准了正在溃散的刀斧手。手弩射程虽不及桑木弓，但三十步内威力惊人，弩箭可穿透皮甲。
　　
　　吴猛率先扣动悬刀，弩箭射穿一名刀斧手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右队骑卒纷纷放箭，弩箭如飞蝗般扑向敌群。
　　
　　伏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是山匪，不是正规军。打顺风仗时个个如狼似虎，一旦逆风便作鸟兽散。彭豹一死，几个头目相继中箭，剩下的匪徒哪里还敢恋战，丢下刀枪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逃窜。
　　
　　“换矛！掩杀！”
　　
　　祖昭将桑木弓挂回马鞍，抄起长矛。
　　
　　左右两队骑兵同时收弓换矛，三百匹战马撒开四蹄，沿着山坡向上追击。马蹄踏碎枯枝败叶，铁蹄声震得山林嗡嗡作响。
　　
　　祖昭盯准了前方一个穿皮甲的匪徒，那人正拼命往一块巨岩后面跑，身形灵活，显然熟悉地形。祖昭策马追上，长矛斜刺而出，矛尖从那人后背刺入，前胸透出。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祖昭拔出长矛，目光扫视战场。
　　
　　溃兵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灌木丛，有的攀爬岩壁，有的滚下山沟。北伐军骑兵在山坡上来回驰骋，长矛翻飞，刀光闪烁，收割着落在后面的匪徒。
　　
　　赵孟率十余名骑术最精的士卒追出三里地，又斩获十余人，直到密林过于茂密、战马无法通行才勒马回转。
　　
　　吴猛策马来到祖昭身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将军，这伙人忒不经打。才两轮箭就崩了。”
　　
　　祖昭没有笑。
　　
　　他翻身下马，走到彭豹的尸体旁，蹲下查看。
　　
　　这人身上穿的是半新不旧的皮甲，内衬居然是吴兴官坊的麻布。这种麻布他认得，当年在顾长卿置办的织坊里见过样品，是江南吴兴一带的特产。
　　
　　他伸手翻开彭豹的衣襟，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虎头，背面錾了两个字：断梁。
　　
　　“断梁山。”祖昭喃喃道。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密林中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兵器甲仗散落一地。这些人的甲胄五花八门，有皮甲，有布甲，少数几件铁甲也是锈迹斑斑的旧式札甲，与北伐军身上清一色的新制铁札甲形成鲜明对比。
　　
　　吴猛也下了马，捡起一把环首刀看了看，嗤笑道：“就这破铜烂铁，也敢截咱们的道？”
　　
　　祖昭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北面的山峦上。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断梁山便在那片云雾深处。彭虎派人在芒砀山北麓设伏，说明对方早就知道他的行军路线。殷浩的势力，果然已经伸到了淮北的山寨之中。
　　
　　“将军，”赵孟策马回来，翻身下马禀报，“清点过了。斩首四十三级，俘虏十二人，缴获战马四十六匹，弓三十余张，刀枪若干。咱们这边伤了七个，都是轻伤，无人阵亡。”
　　
　　祖昭点点头：“俘虏分开审问，问出断梁山的底细。”
　　
　　赵孟领命而去。
　　
　　祖昭重新上马，望着北方的山峦沉默片刻。
　　
　　吴猛凑过来：“将军，这断梁山的匪首跟咱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截杀官军？”
　　
　　“自然是有人出了价。”祖昭淡淡道。
　　
　　吴猛脸色一变：“殷——”
　　
　　祖昭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不必多言。”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传令，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还有，把缴获的战马挑好的留下，剩下的驮上伤员和缴获的甲仗。”
　　
　　吴猛抱拳：“是！”
　　
　　祖昭策马走到高处，极目远眺。
　　
　　芒砀山的群山在日光下起伏如浪。过了这片山，便是彭城地界。韩晃和马巢就在前面等着。而断梁山的彭虎，也在前面等着。
　　
　　这一仗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菜，还在后头。
　　
　　他握紧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呼出的白气在晨风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