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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画皮新娘

第31章 画皮新娘 (第2/2页)

那颗美丽的头颅,也不是真的。那是一张精心绘制、薄如蝉翼的“皮相”,贴在符纸骨架顶端。皮相画得极美——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口,肤若凝脂,腮染嫣红。但它没有生命,只是一张完美的面具。
  
  皮相之下,符纸骨架的“胸腔”位置,蜷缩着一团微弱的光。
  
  一缕残魂。
  
  魂光暗淡,像风中残烛,但执念极深——深到即使魂体将散,依然在拼命维持这具“画皮躯壳”的运转。
  
  陈九目光落向梳妆台。
  
  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纸人,每个巴掌大,剪得惟妙惟肖。扛锄头的农夫,摇拨浪鼓的孩童,纺线的老妇,穿官服的老者……每个纸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凝固的、深重的悲伤。
  
  而在纸人中央,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张未剪完的红纸。
  
  红纸上,已剪出一个人轮廓——穿铠甲、持长枪的将军,虽未剪出面容,但那股沙场气势呼之欲出。
  
  陈九呼吸一滞。
  
  这轮廓,他太熟了。黑石堡那些年,他无数次看李破虏穿同样铠甲,在城墙上巡视。
  
  “你……”他刚开口。
  
  梳妆台前的“画皮新娘”忽然动了。
  
  她没转身,但铜镜里映出她的脸——那张精美皮相上,缓缓地、缓缓地,滑下两行血泪。
  
  血泪滴在梳妆台,晕开两朵刺目的红梅。
  
  接着,她抬手——那只符纸折叠的手,动作极轻柔。她拿起剪刀,在未剪完的红纸上飞快剪了几下。
  
  碎纸飘落。
  
  剩下的红纸展开,不再是将军,而变成四个字:
  
  “救我”
  
  字迹歪扭,像用尽全部力气。
  
  陈九上前一步,压低声:“你是谁?为何在此?”
  
  画皮新娘的手再抬,这次剪更快。红纸翻飞,新字迹出现:
  
  “陆家女”
  
  陆家?
  
  陈九脑中信息炸开。赵家、灭门、血衣鬼王陆铁山、八十七年前……难道……
  
  他正要再问,画皮新娘忽然浑身剧颤,符纸骨架发出“咔嚓”轻响,像要散架。她艰难抬手,指向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
  
  陈九会意,拉开抽屉。
  
  里面没首饰,只有一叠厚厚的、已剪好的纸人。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展开。
  
  那是一个穿前朝武将盔甲的老将军,面容威严,双目怒睁,手握一柄断刀。
  
  纸人背后,用极细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祖父陆铁山,永泰三年被赵氏构陷,满门抄斩。侍女芸娘携遗腹子逃,隐姓埋名。今赵家寻至,炼我为此躯,赠永安侯为妾,以控侯府。我魂将散,求恩公将此事告于天下——陆家非叛臣,赵家乃国贼。”
  
  落款处,是一个血指印。
  
  陈九握纸人的手,指节发白。
  
  八十七年前,镇远将军陆铁山被赵家先祖陷害,满门抄斩。但有个怀孕的侍女逃了,生下陆家遗腹子。血脉流传至今,到了这一代,是个女儿——就是眼前这缕将散的残魂,陆家最后的血脉。
  
  而赵家找到了她,将她炼成“画皮鬼”,送永安侯为妾。目的赤裸:通过控制这位“如夫人”,进而控制整个永安侯府——侯爷掌着京畿三营中的一营兵权。
  
  好深的算计。
  
  画皮新娘又开始剪纸。这次,她剪得很慢,很吃力,血泪不断滴落,浸红了手中纸。
  
  终于,她剪完。
  
  那是一幅简笔画:一座宅院,门口挂“陆府”匾。院内,许多人倒在地上,身上插着箭。宅外,一群穿赵家家丁服色的人正在放火。画面角落,一个孕妇从狗洞爬出,怀中紧抱一个包袱。
  
  最后一幅,是孕妇临死前,将包袱递给一个小女孩,手指着远方。
  
  然后,画皮新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画旁剪出最后几个字:
  
  “包袱在……我院中……槐树下……证据……”
  
  她的手垂了下去。
  
  符纸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张精美皮相开始龟裂,浮现细密裂纹。胸腔中那团残魂的光,已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的萤火。
  
  陈九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醒神露,拔塞,往那团残魂上滴了一滴。
  
  魂光稍稍稳定。
  
  画皮新娘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想看他,但已无力转头。她只能继续剪纸,这次只剪三字:
  
  “三日后”
  
  三日后?什么三日后?
  
  陈九正要追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李承安刻意提高的声音:
  
  “陈先生,鉴赏得如何了?父亲听说有南山寺玉观音,也想来看看呢!”
  
  示警——有人来了。
  
  陈九迅速将纸人和那幅画收起,塞入怀中。他最后看一眼画皮新娘,低声道:“陆姑娘,坚持住。我会想办法。”
  
  画皮新娘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点头。
  
  陈九转身,调整表情,拿起桌上锦盒,打开盒盖露出白玉观音。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永安侯,而是一个留山羊胡、穿道袍的中年人,身后跟李承安和两个侯府侍卫。道人一进门,目光锐利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梳妆台前的画皮新娘身上,眉头紧皱。
  
  “这位是?”陈九看向李承安。
  
  “赵三爷推荐来的张道长,说精通驱邪。”李承安脸色不自然,“听说陈先生在此,非要过来看看。”
  
  张道长没理陈九,径直走到画皮新娘面前,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伸手,似乎想去摸新娘手腕。
  
  “道长。”陈九忽然开口,“柳夫人身子虚弱,不宜打扰。这尊玉观音既有安神效,不如让夫人静心供奉,或许比强行驱邪更妥。”
  
  张道长的手停半空,转头看陈九,眼神阴鸷:“你是何人?也懂驱邪?”
  
  “不懂,只懂些玉石鉴赏。”陈九不卑不亢,“不过这尊观音确是南山寺高僧开光,正气凛然。柳夫人既然收下,说明与佛有缘。道长若强行施法,万一冲撞佛法,反而不美。”
  
  这话绵里藏针。张道长盯着陈九看几息,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说得有理。那今日便不打扰夫人了。世子,侯爷那边还等着,咱们先过去?”
  
  李承安如蒙大赦,忙引张道长往外走。陈九跟最后,出门前,他回头看一眼。
  
  梳妆台前,画皮新娘静静坐着,血泪已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指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门关了。
  
  陈九握紧袖中纸人,掌心被纸边缘割得生疼。
  
  陆家女。
  
  槐树下的证据。
  
  三日后。
  
  这三个信息像烧红的铁,烙在他脑海里。
  
  而此刻,张道长正与李承安走前面,低声说着什么。陈九的阴阳瞳能看见,那道人的袖中,藏着一枚刻有赵家印记的玉符,正微微发光。
  
  赵家已经察觉了。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布好了这个局,等着有人——比如他陈九——往里面跳。
  
  夜色渐浓,侯府灯笼逐一亮起。
  
  那些光在陈九眼中,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而真相,就埋在那棵老槐树下。
  
  埋了八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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