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血手铸丰碑,神坛下的跳梁丑 (第2/2页)
“守物资?饿晕了?”赵铁柱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步跨上前,从身后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撒了一地。
全场哗然。
那竟然是压缩饼干的包装纸,还有一个空了的红烧肉罐头铁皮盒!
这可是昨晚谭海拼了命从市里运回来的战备物资,是大队发给守堤敢死队的救命粮,每一块饼干都有数!
“这就是你说的饿晕了?”赵铁柱指着谭贵嘴角的油渍,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大伙儿在前面拼命填海眼,你在后头偷吃肉罐头?这一地的包装纸,你是猪变的吗这么能吃!”
谭贵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狡辩:“那……那是风刮过去的……我是替大伙儿尝尝坏没坏……”
“尝尝?”陈大江再也压不住火,猛地弯腰,一把掀开了谭贵裹在身上的破棉被。
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瞬间在热辣的阳光下蒸腾开来。
众人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退。
只见谭贵的裤裆湿了一大片,黄渍斑斑,显然是还没干透。
“好一个看守物资!”陈大江指着谭贵的裤裆。
“这就是你的英雄事迹?吓得尿了裤子,躲在洞里偷吃,这就是你所谓的引开水鬼?”
“你的腰不是断了吗?断了腰还能爬上几十米高的仙人洞?还能偷搬两箱罐头?”
这一连串的质问,狠狠抽在谭贵的脸上。
哪怕是他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挂不住了。
当众尿裤子,偷吃救命粮,这不仅是丢人,这是把最后那点做人的脸皮都在地上摩擦。
“我……我……”谭贵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但他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了鄙夷、愤怒,甚至是杀意的眼睛。
“呸!老东西!真不要脸!”
“俺男人在堤上差点被浪卷走,你居然躲在后面吃肉罐头!”
“这就是个祸害!打死他!”
群情激奋,几个脾气暴躁的妇女已经冲上来啐唾沫了,谭贵老婆子也不敢嚎了,缩在一边装死。
陈大江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身走上高台,一手拉起谭海那双裹满纱布的手,高高举起。
“乡亲们!看看这双手!”
陈大江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洪亮。
“这就是谭海的手!昨晚,这双手掰着几千斤的舵,在大浪里给咱们保住了全村的饭碗!血都流干了也没撒手!”
他又指向缩在地上一身骚臭的谭贵。
“再看看这个东西!满嘴流油!裤裆尿湿!大难临头自己躲起来偷吃!”
这种极致的对比,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宣布!”陈大江大声吼道。
“经大队部一致决定,授予谭海同志‘抗台抗洪特等功’!记最高工分!以后村里的大事小情,谭海有绝对的话语权!”
欢呼声瞬间炸响。
但陈大江还没完,死死盯着谭贵。
“至于谭贵!”
谭贵浑身一抖,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抬起头。
“全公社通报批评!写检讨贴在大队部门口!”陈大江冷冷地吐出判决。
“另外,剥夺谭贵一家参与分配谭海带回来的那批猪肉、白面和所有物资的资格!”
“想吃肉?做梦!像你这种蛀虫,连汤都不配喝!把你吃了的那几罐头肉,按现在的黑市价,从你家工分里双倍扣!”
“啊?不能啊!”谭贵发出一声惨叫,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那可是肥肉和白面啊!那可是好几百个工分啊!这一下不仅脸没了,连里子都输光了!
“滚!给我滚回去!”
在一片哄笑和唾沫星子中,谭贵被老婆子拖着,灰溜溜地逃出了广场。
阳光普照。
谭海坐在行军床上,感受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熠熠生辉的大船。
风暴过去了。
那些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大山,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粉碎。
属于龙王的时代,在这片废墟之上,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青。”
谭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青连忙凑过来。
“我在,你要什么?”
谭海看着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帮我记一下。”
“记什么?”苏青打开笔记本,握着笔的手有些发紧。
“龙胆石斑的鱼鳔是个好东西。”谭海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等手好了,带你去个地方,那种等级的货……海里还有一个窝。”
苏青笔尖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还有一个窝?
她隐约觉得,这片平静的海面下,似乎又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