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玄冥子称“鬼王” 聚商遗练阴兵 (第2/2页)
玄冥子踏足殿前石阶。
一瞬间,九条石龙眼中的夜明珠同时亮起!青光如剑,直射他面门!
他挥袖格挡,青光击在袍袖上,炸开一团幽蓝火焰。火焰熄灭,袍袖已焚出九个焦洞。
“好厉害的封印……”玄冥子不怒反笑,“三千年了,阵法仍在运转。禹王,你防的不是水患,是防后世之人擅动龙脉啊!”
他退后三步,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古图,展开,对着石殿。
图中标注的旋涡位置,此刻正与殿门严丝合缝。
“果然……”玄冥子目光如炬,“镇水鼎不在殿中,而在殿底!此殿是鼎的‘椁’,镇压鼎身,隔绝地气!”
他转身,对阴兵下令:“凿开殿基,向下挖掘三十尺!”
三百阴兵无声领命,以鬼谷秘法催动内力,徒手开凿。坚硬的青石在他们掌下如泥土般碎裂,碎石沉入湖泥,又被水流卷走。
一个时辰后,挖掘已至二十尺。
突然,一名阴兵触到某处机关,整个石殿开始剧烈震动!
殿门上的“万世安澜”四字骤然碎裂!门缝中渗出金色的光芒,不是青铜光,不是火焰光,而是……龙脉地气!
玄冥子瞳孔骤缩:“退后!”
但已来不及。
殿门轰然洞开!
一股磅礴的地气如海啸般喷涌而出!首当其冲的阴兵被气浪击中,瞬间化为齑粉!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消失在金色洪流中。
玄冥子疾步后退,袍袖狂舞,以鬼谷秘术在身前连布三道屏障。屏障层层碎裂,但他终于扛住了地气的第一波冲击。
待金芒稍散,他抬目望去——
殿中,没有棺椁,没有祭台,只有一口井。
井口以青铜浇铸,井栏刻着九条螭龙,龙首低垂,朝向井内。井水深不见底,却有金光从深处透出,明灭不定,如龙在呼吸。
而在井口正上方三尺处,悬浮着一尊三尺小鼎。
鼎身碧绿,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鼎腹刻着九州水系图,长江、黄河、淮水、济水……每一条河流都以细密线条勾勒,末端的入海口处,竟真的有水银在流动!
镇水鼎!
玄冥子盯着那尊小鼎,眼中狂热几乎要燃烧理智。
但他没有立刻去取。他看到了鼎下的井口,看到了井栏上的九条螭龙,看到了龙首朝向的井水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金光。
那是什么?
龙脉?还是……比龙脉更可怕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亥。”他低声道。
“属下在。”
“你,下去探井。”
阴兵统领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井水吞没他的身影,金光骤然熄灭。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鼎身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亥没有上来。
玄冥子脸色阴沉。阴兵不惧寒暑,不惧毒瘴,更不会溺水。亥没有回来,只说明一件事——井下有连阴兵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尊镇水鼎。
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这井底,究竟藏着什么?
他正要下令再遣阴兵入井,忽然,井水沸腾!
金色的光芒从深处炸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是亥——但他的下半身已不见,只剩半截残躯,被某种巨力抛上井口,重重摔在石阶上。
他还没有死。阴兵的生命力让他还睁着眼,空洞地望着玄冥子,嘴唇翕动,发出最后的声音:
“井底……有龙……”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幽绿光点彻底熄灭。
玄冥子后退一步。
龙?
这世上真有龙?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有龙又如何?禹王能镇龙,他也能!只要得到镇水鼎,集齐九图,唤醒九州龙脉,届时别说一条守鼎之龙,就是九条上古真龙,也要向他俯首称臣!
“取鼎。”他沉声下令。
十名阴兵飞身而上,伸手抓向镇水鼎。
就在此时,鼎身骤然爆发刺目金光!
光芒中,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彻水殿:
“禹王敕命——擅动镇水鼎者,神魂俱灭!”
十名阴兵被金光击中,瞬间化为十缕青烟,连残渣都没留下。
玄冥子瞳孔骤缩!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一步,直视金光中逐渐浮现的虚影。
那是一个高大老者,须发皆白,头戴冕旒,手持玉圭。他低头看着玄冥子,目光无悲无喜,仿佛在注视一只蝼蚁。
“禹王……”玄冥子嘶声道,“三千年了,你的残魂还守在这里。”
虚影不语。
“你以为你能守住天下龙脉?”玄冥子忽然笑了,笑容狰狞,“你镇得住地气,镇不住人心!这三千年来,多少人想唤醒龙脉?夏桀、商纣……他们都失败了。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败吗?”
虚影依旧不语。
“因为他们不够狠!”玄冥子一字一顿,“他们还想做人,还想当天子,还想要民心、要名声、要史书上的美谥!可我不需要这些。”
他张开双臂,黑袍鼓荡,如一只巨大的蝙蝠。
“我只要龙脉!只要力量!只要这天下匍匐在我脚下!为此,我可以不做人,可以成鬼,可以化为修罗夜叉、九幽魔君——只要能得到那股力量!”
禹王虚影终于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痴妄。”
玄冥子狂笑:“痴妄?那就让我这个‘痴妄之人’,送你的残魂归西!”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弥漫,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狠狠抓向禹王虚影!
禹王抬圭,金光大盛。血手触及金光的刹那,如冰雪消融,寸寸碎裂!
玄冥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但他不退反进,又咬破右手中指,凌空画符!符成,竟是他苦修三十年的禁忌之术——噬魂咒!
血符如箭,射向禹王眉心!
金光与血光在殿中激烈碰撞!水波激荡,石殿震颤,井中涌出滔天巨浪!
玄冥子七窍流血,却半步不退。
禹王虚影开始模糊,金光渐渐黯淡。
三千年,太久了。残魂的灵力,终有耗尽的一日。
“敕……”禹王最后一次举起玉圭,声音已如风中残烛,“镇水鼎,不可……”
话未说完,虚影彻底消散。
金光熄灭。
镇水鼎悬浮在井口,失去了封印的支撑,缓缓向下跌落。
玄冥子扑上前,双手接住!
鼎身冰凉刺骨,寒意从指尖直透心脉。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死死抱住,浑身颤抖。
“鼎……我的鼎……我的……”
他喃喃着,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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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子带着镇水鼎回到幽冥庄时,已是五日后。
他亲自抱着鼎,一步一阶,走入地宫正殿。沿途弟子、阴兵、百越首领纷纷跪伏,不敢抬头。
他将鼎置于殿中央的高台,退后三步,凝视许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再是狂笑,而是低沉、沙哑、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笑,像夜枭,像饿狼,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传本王令。”他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清了,“召集各路使者——管叔的、楚国的、还有……庸国的。”
他转身,漆黑的瞳仁在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告诉他们,镇水鼎已在吾手。禹图九幅,吾得其七。最后两幅摹本藏于何处,吾已知晓——一幅在成周太庙,一幅在天门山悬棺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让他们去抢。抢来献于本王,本王便助他们完成心中所愿。若抢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殿中死寂。
只有镇水鼎的鼎身,在灯火下缓缓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明灭不定,如龙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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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族巫祝乌蒙献图之后,并未离开幽冥庄。他被玄冥子留在庄中,以“客卿”之名,实为监视。这夜,他从庄中秘道溜出,在沼泽边缘的一棵枯树下,挖出一个陶罐。罐中藏着一卷同样材质的兽皮古图,与献上的那卷几无二致,唯在洞庭水域标注处,多了一行极小的古篆:“镇水鼎动,洞庭水涌。若见鼎出水面,速迁族人往南山。”乌蒙颤抖着手指抚摸这行字,泪流满面。五百年前的先祖,早已预料今日。他焚毁古图,望向东方的越族故地,喃喃道:“族人们……你们还有三天。”而与此同时,天门山悬棺谷深处,石瑶正在例行巡查。当她走过第七层崖壁时,忽然停步——她看到一具悬棺的棺盖,竟开了一道三寸宽的缝隙。这具悬棺已在此三百年,从未开启。她攀上崖壁,以火把照向棺内。棺中并无尸骨,只有一尊小鼎的轮廓——那是棺主生前陪葬的明器,本无足轻重。但此刻,棺中那小鼎的轮廓,正在微微发光。石瑶伸手探入棺内,指尖触及鼎身的一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看’到了洞庭湖,看到了湖底的石殿,看到了悬浮在井口的三尺碧鼎……还看到了玄冥子抱住鼎时,那双流着血泪的眼。那不是幻象,那是……镇水鼎的“记忆”!鼎在被盗取的瞬间,将最后一缕神识,传向了三百年来的‘旧主’——这具悬棺的墓主,正是当年随禹王治水的巫彭氏先祖之一!石瑶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她知道,镇水鼎已失。而玄冥子集齐九图的最后一步,将是……天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