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尘封节点,缺光之环 (第2/2页)
克斯汀盯着那排涂黑的纸条,突然明白:E-17不是“意外失联”,是被人骗进来做实验。
“光明之城给了他们‘装置’。”她低声,“装置没帮他们保留记忆,反而筛选了记忆……把人变成可控的。”
奥纳补了一句:“并且求救信标可能是‘钩子’,会把下一个来的人带到同样的筛选场。”
克斯汀手指发麻:“那我父亲——”
她没说完。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父亲不是死在战斗里,不是失踪在宇宙深处,而是被“保留需要保留的”那套规则改写了。
她低头看晶体片。片段里出现过一个字母J。也许J不是人名缩写,而是某种编号,某种“被保留”的档案标签。
她把晶体片放回匣子里,深吸一口气。
“奥纳,扫描整个节点站。”她的声音变硬,“找任何‘外部接口’。尤其是光明之城的印记。还有——找能出去的路。这里不止一个舱室。”
奥纳的HUD迅速铺开结构图:“检测到下层存在一条未标注通道。通道尽头……有一处能量读数异常,像小型跃迁井。”
克斯汀抬头,看向舱室墙角那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边缘刻着星空者符号,含义近似:**‘访客路线’**。
她忽然觉得这座节点站不像“遗迹”,更像“关卡”。像一款游戏里精心设计的副本:你进来,得拿到线索、躲过陷阱、选对门,才能继续往主线走。
而这副本的奖励不是武器,是**真相碎片**。
她把收纳匣扣紧,背上工具包,拉开那道裂缝舱板。
冷风从下层涌上来,带着金属与臭氧味,像跃迁之前的味道。
奥纳轻声:“你确定要下去?未知风险高。”
克斯汀看着那排涂黑的“我叫——”,缓慢吐出一口气:“如果我不走下去,下一次有人被信标钩过来,就会变成他们。”
她迈步踏入裂缝后的楼梯井。
楼梯向下,灯光更暗,但她的锚点音稳了。
就在她下到第三阶时,身后那间舱室的应急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里眨眼。
奥纳的警告弹出:
>**检测到局部光强下降。**
>**模式:吞噬特征相似。**
克斯汀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手放在武器握把上,低声说:
“来吧。”
然后继续往下走。
楼梯井越往下,空气越“干净”——不是没有灰尘的干净,而是**没有杂音**的干净。那种干净像被谁擦过一遍,擦到连人心里多余的念头都显得刺耳。
克斯汀走到第七码时,头灯的光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电压波动,更像光束被什么“舔”到边缘,亮度瞬间薄了一层。
奥纳立刻把警告压到HUD角落,像怕提醒得太用力会引来别的东西:
>**光强下降:0.8%/秒**
>**特征匹配:吞噬类(低活性)**
>**建议:改用化学光源/低频脉冲照明**
克斯汀没说话,伸手从腰侧抽出一根细长的化学荧光棒——军规款,点亮后是偏冷的青白色,不刺眼,却“扎实”。她把荧光棒往前一掷。
荧光棒在半空划出一道弧,落在楼梯转角处,光在金属壁上铺开一圈。
**那一圈光刚铺开,墙面上就出现了一块不自然的暗。**
暗不是阴影。阴影会有边界,暗会有渐变。那块暗像一团被揉皱的布,贴在墙上缓慢蠕动,像在找哪里更亮。
克斯汀的手握上武器握把,指节绷紧。
她没有开枪。
她从工具包里抽出切割器,调到最低功率,刀口只吐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像一根针。她把那针一样的光点在那团暗的边缘。
暗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沿着墙缝退回去,退得无声无息。
奥纳低声:“它在试探。像幼体,或残留。”
“残留也够烦。”克斯汀吐出一口气,继续下楼,“别让它把我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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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尽头是一扇环形舱门,门牌只有一个符号:**∞**。
像告诉你:进去就别指望走直线。
舱门开合是星空者风格的“滑移”,没有铰链,没有锁舌,门板像一层薄薄的金属皮,被看不见的力拉开。门开的一瞬间,克斯汀闻到一股味道——金属、臭氧、还有一丝**烧焦的甜**。
“这里有人动过。”她说。
奥纳的回答更具体:“动过不止一次。检测到人类电磁足迹、多次重力场校准记录……最近一次校准在——”它停顿,“三十七小时前。”
三十七小时。
有人比她先到,而且不久前。
舱室内的空间豁然开阔,像一个被掏空的圆环大厅。环壁上排列着一圈圈接口、维护臂、以及许多她从没见过的装置——像把人类的工程风格硬塞进星空者的骨架里,显得粗糙又冒犯。
大厅中央悬着一个“井”。
不是竖井,是一个由蓝白能量线编织出来的**小型跃迁井**。能量线像蛛网,网心是一团极淡的蓝,蓝得像遗忘之地屏障的血。
跃迁井周围搭着临时脚手架,脚手架上挂着旗标——一座简化的光塔。
光明之城。
克斯汀盯着那旗标,胸口一阵发冷:他们不只是追她,他们已经把手伸进了这里,把这座隐藏节点当成了自家工地。
环形大厅的地面散落着工具、断裂的线缆、以及——几具尸体。
穿着制服的尸体,倒在脚手架阴影里。面罩破裂,脸色青灰。奇怪的是,他们胸前的名牌都被刮花了,像有人用刀反复刮过,刮到只剩金属底色。
更奇怪的是:尸体附近的灯都更暗一点,像死去的那一小片区域还在被什么继续啃。
奥纳的声音更轻了:“吞噬痕迹……集中在身份标识附近。”
克斯汀抬头,看到脚手架顶端有一台人类设备——像一台便携式“过滤器”,外壳上写着缩写:**H.F.**(HelixFilter)。
她忽然想起晶体片里的对话:**“保留需要保留的。”**
这台东西,就是那个“筛子”。
她走上脚手架,脚踩在金属板上发出空洞回响。每一步都让她想起一个事实:这里的每一个声音,都可能被某种机制“录下来”,然后变成回放、变成诱导、变成欢迎。
她把荧光棒挂在腰侧,让光源保持稳定;同时用切割器对准过滤器电源线,毫不犹豫地一夹——
“啪。”
电弧一闪,过滤器瞬间熄火。大厅里那种“过于干净”的安静立刻裂了一道缝,底噪回来了,像世界重新敢呼吸。
奥纳:“过滤器离线。检测到跃迁井能量波动下降……但仍在维持。”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克斯汀问。
奥纳投影出一串日志残片,来自脚手架旁的便携终端。终端屏幕裂了一半,字却还在跳:
>**工程记录:‘签名钩’安装完成(目标:心灵签名持有者)**
>**任务:引导目标进入井环,完成“协议扣押”**
>**备注:目标可能携带星空者心灵介质(碎片)**
>**执行方:——(被刮除)**
克斯汀的嘴角抽了一下:“签名钩……所以那扇门‘像专门为我保留’,是他们做的手脚?”
奥纳:“部分。门的结构是星空者原生,但他们加装了‘引导层’。你以为你进的是隐藏节点,其实你进的是——”
“陷阱的前厅。”克斯汀接上,声音冷得像刀。
她往前走,绕过跃迁井,来到大厅另一侧的一个半塌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只老旧黑匣子,外壳有烧痕,像被人急着从火里拖出来。
黑匣子盖上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深:
>**E-17/队长备份/仅“汀”可开**
克斯汀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