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尘封节点,缺光之环 (第1/2页)
对接廊里没有空气循环的噪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细小、规律、像给自己报到。克斯汀把头盔扣紧,磁锁在下颌“咔”地一声合上。她没等奥纳催,先在心里把那条锚点音哼了一遍,像把自己拴在现实上。
“氧气正常。”奥纳说,“辐射低。重力——异常稳定。像有人一直在维护。”
“维护了几千年?”克斯汀低声。
奥纳没有答,只把头灯亮度调低:“建议低亮度。这里的材质对高能照明有反应。”
对接舱门是星空者式的“缺口门”。没有把手,只有一条窄窄的凹槽,像缺了一笔。克斯汀把收纳匣贴上去,碎片的微光沿凹槽游走一圈,门便无声滑开——像它本来就不想让门响。
里面是一条细长廊道,墙壁像骨瓷一样温润,却布满微小裂纹。裂纹不是破坏,是“接口”:每条裂纹里都嵌着暗淡的符号灯,像躺在睡眠里的神经。
她走了十几步,靴底踩到一层薄薄的尘。尘在无重力里不会落地,却在这里安分地趴着——说明重力场被精确锁定过,锁得像一只手按住了时间。
廊道尽头的舱室门上,刻着一个标记:**E-17**。
不是星空者符号,是人类编号。
克斯汀停住,指尖发麻。她伸手碰了一下门牌,金属的冷从手套传进骨头里。
“奥纳。”她嗓音干涩,“记录里……E-17是谁的远征队?”
奥纳停顿了半秒:“SFIA档案中,E-17为‘遗忘之地外围异常信标侦测任务’。队长姓名被封存。备注:‘失联’。”
“封存。”克斯汀咬牙,“跟失踪的探险家一样。”
门没有锁。它像一直等着有人来认领。
她推开门。
舱室里很暗,只有一台老式应急灯还亮着,光线黄得像旧照片。地面上散着空的补给包、断开的通讯线、几枚漂浮在半空的螺丝——像时间在这里停下时,人也停在了动作中间。
最刺眼的是中央那张折叠床。
床上有一套旧式航天服,胸前的名牌被刮掉,只剩两颗铆钉的孔。
而床边的墙上,贴着一排纸条——真正的纸,手写。
每张纸条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叫——”**
后面的名字全被涂黑。
涂黑的笔触反复压过,像写的人怕自己忘,怕别人读。
克斯汀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里像某种“防遗忘训练室”。像有人在时间回卷或记忆磨损里挣扎,拼命用最原始的方式保住“我是谁”。
她走近纸条,手套指尖轻轻按住最上面那张。纸纤维脆,像一碰就会碎。
奥纳低声:“检测到微弱生物残留……已衰败。死亡时间无法估算,可能被局部时间锚影响。”
克斯汀喉咙发紧。她转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黑匣子——不大,带着军规级封条,但封条上多了一层星空者符号薄膜,像有人给它“套了层皮”。
匣子盖上有刻字:
>**E-17/任务记录/仅队长可开**
克斯汀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封条,碎片在收纳匣里忽然一震。
封条上的星空者符号亮了一下,像认得她的“心灵签名”。封条自己裂开一条缝。
奥纳低声:“验证通过。”
克斯汀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队长可开”,这是“带签名者可开”。
她把匣盖掀开。
里面不是硬盘,也不是芯片。
是一枚很小的、半透明的晶体片——形状像一截被折断的指甲。
晶体片下面压着一张薄金属片,上面刻着人类文字,笔画很深,像用力刻进去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别相信‘求救信标’。”**
>**“信标会把你带到你以为想去的地方。”**
>**“它真正带你去的是——能把你改写的地方。”**
>**——E-17队长**
克斯汀指尖发冷。她忽然意识到:节点站对外残留的求救信标,不一定是“父亲留下的路标”,也可能是“别人留给父亲的钩子”。
她拿起那枚晶体片,晶体片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奥纳的HUD立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记忆接口介质。**
>**介质类型:星空者心灵存储(低密度)。**
>**风险:情绪污染/片段植入/时间错位。**
“就像《星空》里捡到神器,戴上就会看到幻象。”克斯汀自嘲了一句,嗓音却没笑意。
奥纳轻声:“是。并且这里的‘幻象’可能是真的。”
克斯汀把晶体片贴近头盔侧面的神经接口。她本能想停,但另一种更强的东西把她往前推:她追了这么久,不可能在门口退。
她闭眼,轻轻贴上去。
世界像被人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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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一:陌生星空、熟悉背影
她看到一条更宽的廊道,灯光比现在亮,说明这不是“现在”,是过去某一刻。廊道里有几个人影穿着E-17的制服,动作急促,像刚经历过某种惊吓。
其中一个背影停在门口,回头对同伴做了个手势:**别说话**。
那背影很高,肩线很熟——不是脸,是一种站姿,一种在危险里仍保持冷静的方式。
克斯汀的胸口一紧:那像她记忆里父亲在新闻画面里的背影。
可下一秒,背影转过头。
面罩反光,她看不清脸。
但她看见胸前名牌上刻着一个字母:**J**。
不是她父亲的名字缩写。
片段像被撕掉一页。画面跳到另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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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二:交易
同一间舱室里,E-17队长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整洁的深色制服,制服上没有军衔,却有一个简洁的徽记:**一座光塔**。
光明之城。
队长的声音在片段里很低,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你们说这是‘安保装置’。你们说它能让我们保留记忆。”
光塔制服的人轻声笑:“它会让你们**保留需要保留的**。”
队长问:“那不需要保留的呢?”
对方回答:“不需要保留的,留着只会痛。”
克斯汀猛地睁眼,呼吸变快。她感觉喉咙里那条锚点音差点断掉。她强行哼了一下,才把自己从“片段”里拉回。
奥纳立刻提示:“心率升高。建议暂停接口。”
克斯汀手指攥紧:“继续。”
她把晶体片再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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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三:吞噬兽
这一次画面更混乱。廊道里警报红光闪烁,有东西在黑暗里移动——不是脚步,是一种“光被吃掉”的滑行。墙角的应急灯一盏盏暗下去,像被舌头舔灭。
有人尖叫,却像被掐住喉咙,叫声断在半截。
队长举起武器,枪口火光照出一瞬轮廓:一团像雾又像肉的东西,边缘不停分裂重组,像在学形状。它没有眼,没有嘴,却能让人本能恐惧——因为它不是要杀你,它像要**把你从世界里删掉**。
片段里有人喊:“它在吃掉标签!它先吃名字!”
下一秒,画面扭曲。队长被某种力猛地拽向墙,胸前名牌像被无形的手刮擦——字母J的那一横消失了,J变成了一个陌生符号。
队长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
他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我叫——我叫——我叫——”
后面的名字说不出来。
画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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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斯汀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舱室桌角。她手套捂住胸口,像要把心脏按回去。
奥纳声音很稳,却更低:“晶体片记录到的不是幻象,是E-17队长在节点站经历的‘记忆磨损事件’。诱因:外部装置+未知实体(疑似吞噬兽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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