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黄子澄,你的‘忠’字,一文不值 (第2/2页)
“新君?谁是新君?”方孝孺追问。
“这就不劳先生操心了。”朱尚炳打了个哈哈,“太祖爷子孙满堂,随便找一个姓朱的娃娃,扶上皇位,不就是新君了吗?重要的是,这大明江山,依旧姓朱。我四叔此举,上对得起太祖,下对得起万民。先生,你说,这算不算忠义?”
这番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它直接绕开了“篡位”这个最敏感的话题,把朱棣的行为,从“叔夺侄位”,变成了“叔父辅政”。
这在法理上,虽然也有些牵强,但比起直接当皇帝,名声上要好听太多了。
方孝孺彻底被这套说辞搞蒙了。
他一辈子读的圣贤书,都在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解构着他所坚守的一切。
如果朱棣真的不当皇帝,只是辅政,那自己还算不算“愚忠”?
自己如果再寻死觅活,是不是就成了阻碍国家稳定的罪人?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朱棣也看着朱尚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他想不通,自己这个大侄子,费了这么大劲,打了四年仗,难道就是为了把这龙椅,让给别人坐?
“方先生,”朱尚炳看着方孝孺那张变幻不定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诏书,您写还是不写?您若写了,就是顺应天命的功臣。您若不写,那就是冥顽不灵的罪人。到时候,午门外那几百颗脑袋,可就都系在您这一支笔上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那数百名文官的性命,来逼方孝孺就范。
方孝孺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追随他的同僚和门生的命。
“我……”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朱尚炳见状,也不再逼他,“给方先生看座,上茶。让先生,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推着轮椅,来到朱棣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朱棣听完,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最后,他看着方孝孺的背影,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明白了。
尚炳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先用“辅政”的名义,把这天下的大义和人心,都攥在手里。
等根基稳了,人心顺了,到时候,是“辅政”,还是“禅让”,那还不是他朱棣一句话的事?
而现在,他需要方孝孺这支笔,来为他铺好这最后一步的台阶。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孝孺会屈服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
“不必了!”方孝孺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燕贼篡位,天下共击之!何言辅政!老夫今日,血溅于此,以谢先帝!”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头撞向了殿内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
“砰!”
一声闷响,血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