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参谋长明示,情定此生缘 (第2/2页)
她没抽手,也没答应,只低着头,盯着他那只戴着手表的左手,表带边露出一小截疤痕,是旧伤。
“你这疤……”她忽然问,“咋弄的?”
他低头看了眼:“三年前抗洪,扛沙袋时被铁皮划的。”
她嗯了一声,又问:“那你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沉默两秒,点头:“有过。没了。”
她没再问,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因难产走的。”他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我和她结婚两年,没吵过架,也没红过脸。她走那天,我正在前线抢险,等我赶回去,只看到她留的一封信,说‘别怪自己,好好活着’。我后来一直活,可没再想过‘家’这回事。直到遇见你。”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不是要拿她比你。”他说,“你们不一样。她温柔安静,你是泼辣能干。她喜欢花,你喜欢攒票;她怕黑,你敢半夜去井台打水。可有一点一样——”
他看着她:“你们都让我觉得,活着有劲。”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可眼泪还是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他没擦,只握得更紧了些:“你别哭。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
“我答应。”她忽然说。
他一愣:“啊?”
“我说我答应!”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可嘴角是翘的,“谁让你长得高,工资多,还能帮我扛麦子!我不答应,不是傻吗?”
他愣住,随即笑开,眼角的严肃一下子全散了,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照透了。他抬手想摸她头,又缩回去,最后干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结实。
她脑袋抵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的,比刚才说话时快多了。
“你这人心跳还挺猛。”她嘟囔。
“你影响的。”他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天天影响。”
她笑出声,捶了他一下:“放开,我爹还在屋里呢!”
“让他听着。”他不撒手,“他也该知道,他闺女有人要了。”
屋里,林满仓坐在炕沿上,手里烟袋锅子早灭了,可他一直没重点。他听见外头动静,先是说话,后是笑,再后来是脚步声靠近,接着是女儿那一声“我答应”,他手指一抖,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慢慢把烟袋锅子放进烟荷包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张存折,三百六十二块钱,是他这些年编竹器、修农具一分一分攒的。他用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封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说了句:“成了就好。”
外头,沈卫国终于松开她,可手还搭在她肩上,像是生怕她反悔。她推他一下:“你还抱?”
“就一下。”他笑,“我练了半个月,不能白练。”
她啐他一口,转身要走,他却拉住她手腕:“等等。”
“又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给你的。”
她接过,打开,是一枚银戒指,样式简单,圈内刻着两个字:**清秋**。
“我让县里的老师傅打的。”他说,“本来想等正式定亲再给,可我现在就想给你。你要是觉得早,先戴着玩。”
她盯着那枚戒指,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忽然抬头:“你啥时候去我家提亲?”
“明儿就去。”他说,“带上礼,穿军装,敲锣打鼓地来。”
“别敲锣打鼓。”她皱眉,“臊得慌。”
“那我一个人来?”
“也别。”她想了想,“带上政委,让他当个见证。再买两斤水果糖,分给村里孩子。别的,不用铺张。”
他点头:“听你的。”
她把戒指套在右手小拇指上,有点大,晃荡。她甩了甩手:“等我胖点了再戴正合适。”
“行。”他看着她,“我等你。”
她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眉目清晰,笑容真实。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他僵住,眼睛瞪大。
她退后一步,笑着跑开:“这下咱俩扯平了!你抱我,我亲你!”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耳根一点点红了,最后竟笑了出来,笑声爽朗,惊得屋檐上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她跑到井台边,回头看他:“喂,参谋长同志,你以后少往我家跑行不行?”
“不行。”他大步走过来,“我要天天来。”
“那别人要说闲话。”
“让他们说。”他站定,高大的影子罩住她,“我现在是你对象,光明正大。”
她仰头看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道金边。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真有了盼头。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本“要紧事记”,翻到一页,指着说,“明儿下午三点,有阵雨,你要是来提亲,记得带伞。”
他接过本子看了看,合上,塞进自己口袋:“以后你的清单,我保管。”
“那不行。”她伸手要抢,“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那我抄一份。”他躲开,“放我这儿安全。”
“你咋不说放我这儿安全?”她追着他绕井台,“你不怕我改了日期,骗你白跑?”
“你不会。”他停下,转身看着她,“你这个人,说一是一。”
她也停下,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像染了霞光。
“沈卫国。”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她眯起眼,“我就把你那份清单烧了。”
他笑了,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巴不得你天天管着我。不然,我这颗心,怕是真要野了。”
她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远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