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反施巧计惑珠目 (第2/2页)
王氏得信,传给丽嫔。
丽嫔闻言,愈发笃定沈清澜处心积虑要投靠皇后。她吩咐夏荷:“去,找机会毁了那绣品。本宫倒要看看,没了贺礼,她拿什么献殷勤!”
夏荷有些犹豫:“娘娘,那毕竟是皇后生辰宴,若闹大了……”
“怕什么?”丽嫔挑眉,“一个七品贵人的绣品‘不小心’被茶水泼了,多大点事?皇后还能为此责罚本宫不成?”
夏荷只得领命。
这一切,清澜都看在眼里。
她让青羽暗中盯着,果然发现丽嫔宫中的人开始频繁在听雨轩附近转悠。小福子也来报,说有个面生的小太监总来打听贵人绣品的进度。
“让他们打听。”清澜平静道,“从今日起,绣架就摆在明间,谁来都能看见。”
“可若他们真来破坏……”青羽担忧。
“我自有安排。”清澜走到绣架前,轻轻抚摸绣面,“这么好的绣品,毁了多可惜。”
三日后,皇后生辰宴前一日。
清澜正在绣最后几针,翠儿端茶进来。走到绣架旁时,她脚下忽然一滑,整杯热茶朝着绣面泼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托住茶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绣架旁的桌面上,绣品完好无损。
翠儿抬头,对上清澜平静的眼睛。
“走路小心些。”清澜收回手,“这绣品花了七日心血,若是毁了,我会很伤心。”
翠儿脸色煞白,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起来吧。”清澜淡淡道,“下次注意。”
翠儿战战兢兢地起身,端着茶杯退下。出了门,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清澜的手快得不像常人,几乎是在茶水泼出的同时,就稳稳接住了杯子。那种反应速度,那种沉稳,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该有的。
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屋内,清澜继续绣着最后一针。鹤的眼睛点完,整幅绣品顿时有了神采。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贵人早就知道她会动手?”青羽从暗处走出。
“意料之中。”清澜拿起绣品,对着光看,“王氏得知绣品精美,定会告诉丽嫔。丽嫔善妒,又怕我真靠这绣品讨了皇后欢心,必会派人破坏。翠儿是最好的人选——她动手,可以推说意外;成了,是替主子分忧;败了,也不过是粗心失手。”
“那贵人为何还留着她?”
“因为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清澜将绣品仔细收好,“留着她,我才知道她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若是换了人,反而不好掌控。”
青羽沉默片刻:“贵人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清澜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听雨轩灯火阑珊,“在这宫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得把每一步都算清楚,算到她们前面去。”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一地枯叶。
清澜忽然想起母亲教她下棋时说的话:“澜儿,棋如人生。你不能只想着下一步,要想到第三步、第四步,想到对手会怎么应,你再怎么应。想得越远,赢得越多。”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懂了。
可这代价,太大了。
皇后生辰宴当日,天未亮清澜就起身了。
翠儿伺候她梳洗,格外小心。经过昨日之事,她再不敢有半点怠慢。
“今日梳个端庄些的发髻。”清澜吩咐,“用那支碧玉簪子。”
翠儿应声,手法轻柔地梳理长发。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这几日赶工绣品,她睡得很少。
“贵人今日定能艳惊四座。”翠儿奉承道。
清澜笑了笑,没接话。艳惊四座?她不需要。她需要的,是恰到好处地示弱,恰到好处地表忠心。
梳妆完毕,清澜换上一身淡青色宫装,料子是普通的杭绸,款式也简单,只在衣襟处绣了几朵玉兰。这身打扮,既不寒酸,也不张扬,正符合她七品贵人的身份。
“绣品包好了吗?”
“包好了。”秋月捧着一个锦盒进来,“用素锦包着,系了青色丝带。”
清澜打开检查,见绣品叠放整齐,丝毫无损,这才点头。
辰时初刻,各宫妃嫔陆续前往凤仪宫。清澜带着秋月,捧着锦盒,不早不晚地到了。
凤仪宫今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皇后端坐主位,穿着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凤冠,雍容华贵。两侧依次坐着四妃、九嫔,再往下是世妇、御妻,依品级列席。
清澜的位置在末席,靠近门口。她安静地坐下,垂眸敛目,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有人不让她如愿。
“哟,这不是沈贵人吗?”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清澜抬头,见丽嫔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今日穿一身胭脂红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清澜起身行礼。
丽嫔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手中的锦盒上停留片刻:“沈贵人手里拿的,可是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是。”
“能让本宫瞧瞧吗?”丽嫔伸出手。
清澜迟疑:“这……宴席未开,贺礼还未呈上,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丽嫔轻笑,“本宫就是想提前看看,沈贵人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不行?”
四周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投过来。皇后也注意到了,却并未开口,只淡淡看着。
清澜咬了咬唇,似是无奈,只得打开锦盒,取出绣品展开。
双面绣屏风一现,满座皆惊。
正面松鹤栩栩如生,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更妙的是,当清澜轻轻转动绣面时,光线变化,鹤的眼睛竟由黑转金,仿佛活了一般。
“好绣工!”德妃忍不住赞道,“这双面绣的技法,江南一绝。沈贵人是苏州人?”
清澜垂首:“嫔妾母亲是苏州人,这绣技是母亲所授。”
皇后眼中闪过欣赏:“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更难得这手好绣工。本宫很喜欢。”
丽嫔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昨日失手后,这绣品竟完好无损,还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
“确实不错。”她勉强笑道,“只是沈贵人入宫不久,就这般费心准备贺礼,真是有心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暗示清澜刻意讨好。
清澜却像是没听出来,恭顺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敬仰已久,只恨不能常侍左右。这幅绣品,是嫔妾一点心意,愿娘娘福寿安康。”
这话说得诚恳,皇后面露笑意:“你有心了。入座吧。”
清澜谢恩,收好绣品坐回原位。她能感觉到,丽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清澜默默吃着面前的菜肴,偶尔抬头,观察席间众人。
皇后端庄,却难掩眉间疲色。四妃中,德妃温厚,贤妃清冷,淑妃圆滑,惠妃病弱。九嫔各有千秋,但最耀眼的还是丽嫔——她坐在皇帝下首,言笑晏晏,不时为皇帝布菜,俨然一副宠妃姿态。
皇帝萧景煜今日穿一身明黄龙袍,神色淡漠。他很少说话,只偶尔点头,或是举杯与皇后对饮。清澜注意到,他的目光曾扫过自己,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酒过三巡,皇后命人收贺礼。各宫妃嫔呈上的,无非是珠宝玉器、字画古玩。清澜的绣品在其中,显得朴素,却别致。
轮到清澜时,她捧着锦盒上前,跪地叩首:“嫔妾沈清澜,恭祝皇后娘娘千秋。愿娘娘凤体康健,福泽绵长。”
皇后示意宫女接过,温和道:“起来吧。你这绣品,本宫甚是喜爱。来人,赏沈贵人玉如意一对,锦缎十匹。”
“谢娘娘恩典。”清澜再拜。
这时,丽嫔忽然开口:“皇后娘娘,沈贵人绣工如此了得,不如让她当场绣个花样,给大家助助兴?”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当场刺绣,那是绣娘做的事。让一个贵人当众表演,无疑是折辱。
皇后皱眉:“今日是喜庆日子,就不必了吧。”
“娘娘,臣妾也是想让大家开开眼。”丽嫔笑吟吟道,“沈贵人既然献了绣品,想来也不介意展示一下手艺。是吧,沈贵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清澜身上。
清澜抬起头,面色平静:“丽嫔娘娘有命,嫔妾不敢不从。只是今日未带针线,怕是要扫娘娘的兴了。”
“无妨。”丽嫔一摆手,“本宫带了。”
她竟早有准备。
宫女捧上绣绷、针线。清澜看着那套东西,心中冷笑。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出丑了。
“既如此,嫔妾献丑了。”她接过绣绷,在众目睽睽之下,穿针引线。
全场寂静,只听见针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清澜垂着头,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时间,一朵玉兰已初具雏形。
“好!”德妃率先鼓掌,“沈贵人真是心灵手巧。”
其他人也纷纷赞叹。丽嫔脸色越来越难看。
清澜绣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将绣绷呈上:“嫔妾技艺粗浅,请娘娘指教。”
皇后接过,见那玉兰清雅灵动,针法虽简单,却透着灵气,点头赞许:“很好。这玉兰正配你今日的衣裳。来人,再赏沈贵人珍珠一斛。”
“谢娘娘。”清澜叩首。
丽嫔握紧酒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本想羞辱沈清澜,却反让她出了风头,还得了双重赏赐。
这个贱人!
宴席继续,但气氛微妙了许多。清澜能感觉到,不少妃嫔看她的眼神变了——有欣赏,有嫉妒,也有探究。
她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宴至申时方散。清澜告退时,皇后特意让她留下。
“今日委屈你了。”皇后屏退左右,温和道,“丽嫔性子骄纵,你别往心里去。”
清澜垂首:“嫔妾不敢。丽嫔娘娘是前辈,指点嫔妾是应该的。”
皇后看着她,眼中带着审视:“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承蒙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本宫看你是个懂事的。这后宫之中,最要紧的是安分守己。你明白吗?”
“嫔妾明白。”清澜恭顺道,“嫔妾只愿安静度日,侍奉太后与娘娘,别无他求。”
皇后满意地笑了:“如此甚好。去吧,今日你也累了。”
“谢娘娘体恤,嫔妾告退。”
出了凤仪宫,秋月忍不住道:“贵人,皇后娘娘好像挺喜欢您的。”
清澜没说话。喜欢?谈不上。皇后只是看到了她的价值——一个可以用来制衡丽嫔的棋子。
不过,这正合她意。
回到听雨轩,天色已晚。清澜卸了钗环,换上常服,坐在灯下出神。
今日这一局,她赢了。丽嫔的刁难,反而成了她展示才华的机会;皇后的赏识,给了她一层保护色。
但她也彻底成了丽嫔的眼中钉。
“贵人,翠儿今日一直很安分。”青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宴席上,她与丽嫔宫中的夏荷有过短暂接触,但未传递东西。”
清澜点头:“王氏和丽嫔现在一定很恼火。接下来,她们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青羽分析,“一是继续在宫中打压贵人,二是从宫外下手。”
“宫外?”清澜蹙眉。
“王姨娘与丽嫔的娘家有些交情。若她们联手,可能会在朝中施压,或是散播谣言。”
清澜沉思片刻:“让秋月去查查,最近宫外有什么关于我的传言。还有,注意侯府的动向。”
“是。”
青羽退下后,清澜独自坐在灯前。烛火摇曳,映着她清丽的侧脸。
今日宴上,皇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个男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后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她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一直走,走到最高处。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清澜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澜儿,活下去。”
“笑着活,哪怕心里在哭。”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入鬓发。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算计,新的争斗,新的步步为营。
而她,必须赢。
同一时间,丽嫔宫中灯火通明。
“废物!”一只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夏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息怒,奴婢也没想到,那沈贵人反应这么快……”
“没想到?”丽嫔气得浑身发抖,“本宫让你安排人毁了她绣品,你安排了谁?一个蠢笨如猪的宫女!连杯茶都泼不好!”
“奴婢知错。”夏荷连连磕头。
丽嫔在殿内来回踱步,胭脂红的宫装拖曳在地,像一滩血。今日宴席上,她本想羞辱沈清澜,却反被将了一军。皇后赏赐,众妃赞叹,连皇上都多看了那贱人两眼。
这口气,她咽不下。
“娘娘,王姨娘那边传了消息来。”另一个宫女低声禀报。
丽嫔停下脚步:“说。”
“王姨娘说,沈贵人阴险狡诈,需得尽早除去。她愿意提供帮助——侯府有些旧事,或许可以做文章。”
“旧事?”丽嫔挑眉。
“是。沈贵人的母亲,当年死得蹊跷。王姨娘说,若娘娘需要,她可以‘回忆’起一些细节……”
丽嫔眼睛一亮。宫妃最重德行,若沈清澜的母亲有污点,她也会受牵连。
“告诉她,本宫要确凿的证据。空口白牙,治不了罪。”
“是。”
宫女退下后,丽嫔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艳丽的面容。她入宫五年,从宝林一路爬到嫔位,靠的不只是美貌,还有手段。
沈清澜?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也配跟她斗?
“夏荷,起来。”她冷冷道,“给本宫梳头。明日,本宫要去见皇上。”
“娘娘是要……”
“皇上最近为北境战事烦心,本宫去送碗参汤,顺带提提沈贵人。”丽嫔勾起唇角,“你说,如果皇上知道,沈贵人的母亲可能涉及通敌,他会怎么想?”
夏荷眼睛一亮:“娘娘高明!”
梳头更衣,丽嫔望着镜中容颜,笑容渐冷。
沈清澜,咱们走着瞧。
四更天,清澜醒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母亲站在荷塘边,回头对她笑。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
清澜坐起身,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秋雨停了,晨光熹微,听雨轩的屋檐滴着残雨,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今日该去给太后请安。
她起身梳洗,选了身素净的衣裳。翠儿进来伺候时,神色有些躲闪。
“怎么了?”清澜问。
“没、没什么。”翠儿低头为她系衣带,“只是昨夜没睡好。”
清澜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知道翠儿在怕什么——昨日宴席上的事,翠儿功不可没。若不是她“失手”泼茶,丽嫔也不会那么快发难。
“去准备早膳吧。”清澜淡淡道,“今日的粥,不要放糖。”
“是。”
翠儿退下后,青羽从暗处现身:“贵人,查到些消息。”
“说。”
“王姨娘昨日去了趟丽嫔娘家,呆了半个时辰。另外,侯爷最近在朝中有些动静,似乎想谋外放的缺。”
清澜皱眉。父亲要外放?这倒是个新消息。
“还有,关于贵人母亲的旧事……”青羽迟疑道,“奴婢听到些风声,说王姨娘在暗中收集当年的事证。”
清澜眼神一凛:“她想做什么?”
“怕是要对贵人不利。”
清澜沉默。母亲去世七年,王氏还不肯放过。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恨?
“继续查。”她吩咐,“我要知道,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是。”
用过早膳,清澜前往慈宁宫。一路上,她遇到几个低位妃嫔,都对她行礼问安——经过昨日宴席,她的地位显然不同了。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礼佛。清澜跪在佛堂外等候,听着里面传来的诵经声,心境渐渐平和。
约莫一刻钟后,太后出来了。
“起来吧。”太后温和道,“听说昨日宴席上,你受了委屈?”
清澜垂首:“谢太后关怀,嫔妾不敢称委屈。”
太后看了她一眼,走到主位坐下:“丽嫔的性子,哀家知道。你今日来,是想求哀家庇护?”
“嫔妾不敢。”清澜跪下,“嫔妾只求太后指点迷津。”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丽嫔今日打压你,明日或许就会拉拢你。皇后今日赏识你,来日或许就会忌惮你。你要做的,不是依附谁,而是让谁都需要你。”
清澜心头一震。
“嫔妾愚钝,请太后明示。”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太后意味深长道,“那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用得好,可保你一世平安;用不好,便是杀身之祸。”
清澜抬起头,对上太后深邃的眼睛。
“哀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往后如何,看你自己造化。”太后摆摆手,“去吧,今日起,不必常来请安。太过显眼,对你没好处。”
“谢太后教诲。”清澜叩首退下。
走出慈宁宫,秋阳正好。清澜站在宫道上,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心中一片清明。
太后说得对。依附别人,永远是棋子。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做下棋的人。
她要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
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向最高处的路。
回到听雨轩,清澜让所有人都退下,独自坐在窗前。她取出母亲留下的医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那些关于毒物、关于药理的记载,她早已烂熟于心。但现在看来,又有了新的感悟。
医可救人,亦可杀人。
正如这深宫,表面光鲜,内里腐朽。
她合上书,望向窗外。庭院里,几株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金黄灿烂。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凋零的季节。
而她沈清澜,要在凋零中,收获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