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三章.迎头赶上 (第1/2页)
第一百0三章.迎头赶上
《沁园春·烟火》
楚水沉烟,汉巷残阳,旧案未凉。
望红砖律所,灯痕漫染;青衫探客,眉锁寒霜。
流水藏踪,绿牌留影,廿载迷踪逐逝光。
风兼雨,问江湖客旅,谁记沧桑?
行囊载尽炎凉,携烟火千重入渺茫。
访鹏城古巷,车尘旧迹;鹤楼故地,瓦砾遗香。
老妪言微,残笺字淡,暗合星霜觅祸殃。
终须破,待云开雾散,日照江洋。
午后的律所嵌在老汉口的红砖楼群里,墙缝里的爬山虎被晒得发蔫,程玲伏在窗边的旧木桌前整理资料,1993年的货运单胡乱摊了一地,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发卷。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俊杰!你们可算来哒!”
她把一叠泛黄的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指腹点着其中一行:“我找到刘建国九三年的流水,每月都有笔‘五金款’进账,汇款人是‘华记五金—向明’——跟向开宇给向明的转运费,是两笔不相干的钱!”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纸页哗哗响。程玲按住单据,又补充:“还有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刚发消息说当年负责发曼谷货的司机还在深圳跑运输。那师傅记得九三年的货‘沉得像灌了铅,包装上印着绿招牌’——就是老汉口餐馆那种深绿,一眼就能认出来!”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指尖顺着流水单上的字迹慢慢划过,砖面的粗糙质感透过掌心传来。“两笔钱,两条线……绿招牌包装,是接头暗号?”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张朋,语气里带着笃定,“明天咱们去深圳找这司机,问清楚九三年发货时有没有见过‘陈老板’,比如车牌号、常去的仓库,哪怕是零碎的细节都别漏。”
他顿了顿,转向汪洋:“你对接武昌警方,查刘建国现在的联系方式。陈华要是再找他,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傍晚的武汉渐渐浸了凉意,江风裹着水汽漫过街巷,把路边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几人拎着李师傅特意留的豆皮往回走,油纸袋里的热气透过指尖,暖得人发沉。巷口的竹椅上,张爹爹端着个豁口的旧茶杯,看见他们就直起身子:“俊杰!查得怎么样了?”
接过豆皮打开的瞬间,灰面的韧香、鸡蛋的焦香混着糯米的甜香涌出来,漫了满院。“九三年我在餐馆见过‘陈老板’跟个女人搭伴,”张爹爹咬了口豆皮,含糊着说,“那女人穿件蓝布衫,陈老板跟她说‘武汉的货从光飞厂走’——现在想想,那女人说不定就是吕如云!”
欧阳俊杰咬下一块豆皮,层次分明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巷口吃早点的光景。他掏出手机给吕如云发消息:“麻烦回忆下1993年,是否与陈华在老汉口餐馆见过面?”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回复就跳了出来:“见过!他让我改光飞厂的发货记录,特意交代‘发往曼谷的货要写“废料”’!”
夜色漫上来时,武汉的路灯次第亮了,昏黄的光把街巷的影子拉得老长。“李记早点摊”还留着盏暖黄的灯,李师傅正弯腰收拾煤炉,看见他们就直起腰喊:“俊杰!明天去深圳当心点!”他从案板下拎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个鸡冠饺,“带路上吃,深圳的鸡冠饺冇得武汉的正,少了点葱香。”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余温透过塑料传来,暖得人心里发稳。他清楚,老汉口餐馆的线索只是走私链的一个节点:陈华借餐馆掩护对接,吕如云篡改发货记录,向氏兄弟负责转运,九三年的走私网络正像浸了水的宣纸,慢慢晕开轮廓。但陈华的核心据点、向开宇的下落,仍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急不得,得慢慢搅,才能让芝麻酱裹满每根面条,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细碎线索,终会拼成指向真相的地图。
第二天清晨,巷口的早点摊刚冒起热气,欧阳俊杰就着热干粉的香气翻看着手机。屏幕里是货车贴纸的照片,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深圳湾仓库,每月20号装货,赵师傅跑深曼线……”
“旧贴纸上的路线,藏着未被说穿的行程。”他低声念了句,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一个糯米鸡,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舌尖化开,“先吃早点,再赶高铁。肖阿姨装的藕粉记得带上,深圳的早餐怕是不合你胃口。”
他转头对李师傅说:“再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多放五香干子。赵师傅是武汉黄陂人,说不定爱这口,带过去好搭话。”
往高铁站走的路上,撞见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王氏热干面”的字样。“俊杰!你们克深圳找赵师傅啊?”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武汉话裹着市井的暖意,“九三年赵师傅还在武汉跑货运,天天来我这买热干面,总说‘深圳的米粉冇得武汉的筋道,少了点碱水味’。你们提我名字,他说不定能多讲点旧事!”
话音刚落,肖莲英拎着个蓝布包追了上来,包里的藕粉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俊杰!藕粉用保温杯装着,冲的时候倒开水搅几下就行!”她把布包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又补充,“你老特说深圳湾仓库九三年是私人的,老板姓陈,跟陈华说不定是亲戚!有事给家里打电话,别总熬到半夜查资料!”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蓝布衫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武汉街景慢慢后退,梧桐、红砖楼、江边的吊脚楼渐渐成了模糊的影子。张朋捧着手机,突然抬头说:“赵师傅回消息了,说在福田村门口的‘湖北餐馆’等我们,还说要请吃炒河粉——他说那家的辣椒是从武汉带过去的,够味!”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餐馆照片里,墙上挂着“黄陂三合”的木牌,透着股家乡的亲切。“还有个好消息,”张朋接着说,“多伦多警方发来消息,陈华仓库的3号货架确实有‘华记五金’标签的零件,型号就是GF-1993-728,跟我们查的一模一样!”
汪洋趴在小桌板上,正啃着从李记带的鸡冠饺,油星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我的个亲娘!这鸡冠饺放凉了都这么香!”他抹了把嘴,掏出自己的手机,“牛祥发消息说,查到深圳湾仓库九三年的工商登记了,法人是‘陈阿福’,跟陈华是堂兄弟——这小子总算干了点正经事,没总捣鼓他那打油诗!”
中午的深圳热得厉害,阳光晒得柏油路发黏。福田村门口的“湖北餐馆”飘着炒河粉的香气,老远就能听见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就迎了上来,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深圳货运1993”的字样,漆皮掉了大半。
“你们是武汉来的吧?王婆婆跟我提过!”男人正是赵师傅,他把几人让进餐馆,把刚炒好的河粉推过来,油亮的米粉裹着鲜红的辣椒,“九三年我给光阳厂送货,每次都要去深圳湾仓库装‘零件’。那仓库老板陈阿福,总跟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后来才知道那男人就是陈华!”
欧阳俊杰挑起一筷子炒河粉,辣劲混着米粉的筋道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赵师傅,九三年11月20号那天,你去深圳湾仓库装的货,包装上有没有绿招牌?就跟武汉老汉口餐馆那种深绿色一样。”他从包里掏出零件照片,“还有,陈阿福有没有跟你说过,货要运到曼谷的具体地方?”
“有!那绿招牌印在纸箱侧面,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赵师傅眼睛一亮,转身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个旧相册,封面已经泛黄卷边,“九三年我随手拍了张仓库装货的照片,你看!”
照片里的深圳湾仓库门口,蓝色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焊着“陈记仓库”的白字。陈华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包上“华记五金”的字样隐约可见。旁边的纸箱堆得老高,深绿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陈华跟我说货要运到曼谷的‘23巷47号’,就是你们查的华记五金,”赵师傅叹了口气,“当时只当是正常生意,哪想到是走私!”
下午的深圳湾仓库藏在福田港附近的老巷里,如今已经改成了海鲜冷库,门口的地面还留着当年货车碾压的痕迹。赵师傅指着冷库的铁门:“九三年这门是蓝色的,比现在这扇矮半截,上面的‘陈记仓库’牌子是铁皮焊的,风一吹就响。”他往巷尾指了指,“陈阿福当年住在巷尾的出租屋,现在还住着他老母亲,说不定还记得些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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