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地久天长 (第2/2页)
李师傅正站在油锅前炸鸡冠饺,金黄的饺子在油锅里“滋滋”冒泡,香气飘得老远:“俊杰!你们要去深圳找王老板?”他用长筷子把炸好的鸡冠饺捞出来,沥了沥油,“我跟他是武昌老乡,去年过年还一起喝过早酒呢!”他把鸡冠饺装进牛皮纸袋,递给欧阳俊杰,“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今早会在店里等着,还说要给你们做武汉的热干面,让你们在深圳也能尝到家乡味!”
往火车站走的路上,周伟拎着个蓝布包从后面追上来,额角渗着汗珠,包里装着他父亲的旧账本:“俊杰!我昨晚翻了半宿我父亲的账本,发现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份有笔‘五金零件采购款’,收款人只写了个‘陈’字,金额跟东莞仓库的原材料款分毫不差!”他把账本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着其中一页,“还有,我母亲说一九九三年她见过陈军来家里找我父亲,说要跟‘光阳厂’合作采购零件,现在想想,肯定是李卫国让他来打探厂里的情况,为走私假残件铺路!”
火车缓缓开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武昌的街道。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渐渐远去,手里捏着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的采购款……”他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字迹,“每一笔异常的支出,都是罪恶留下的脚印。”他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陈军当年肯定是以‘采购零件’为幌子,把假残件原材料运进‘光阳厂’,再跟李卫国一起走私出去,这条利益链藏得可真深。”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打电话,信号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我们快到深圳了,麻烦你让林芳去‘军记五金’附近问问,看看有没有老人记得陈军,比如他当年的住处,或者常去的茶馆。”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欧阳俊杰说,“孙晓梅说林芳已经在那边忙活了,还带了一九九三年的五金零件样本,正好跟我们找到的假残件原材料做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批货。”
牛祥拿着手机查深圳的地图,屏幕上的‘军记五金’标在城中村深处,周围绕着错综复杂的小巷:“俊杰!导航显示五金店旁边有个‘老武汉茶馆’,一九九三年就开了,现任老板说当年陈军每天都去喝早茶,总跟个叫‘李哥’的男人一起,说不定这个‘李哥’就是李卫国!”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点着屏幕,“还有,武昌警方发来消息,刘桂兰说陈军一九九三年在深圳租的房子现在还住着他的远房亲戚,我们可以顺道去那边问问情况。”
中午的深圳渐渐热起来,太阳烤得柏油路发烫,空气里飘着潮湿的热气。‘军记五金’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招牌褪了色,边缘卷着边。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擦零件,手里的抹布沾着机油,指尖泛着黑亮的油光:“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李师傅早上特意打电话嘱咐过!”他站起身,往店里指了指,“一九九三年陈军开这家店时,我还在旁边摆地摊卖袜子,他每天都要去隔壁的‘老武汉茶馆’喝早茶,左手虎口的月牙疤特别显眼,一眼就能记住。”他弯腰打开柜台下的木箱,“这里还有些陈军当年留下的旧零件,你们看看是不是跟你们找的假残件原材料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零件,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粗糙的触感跟‘紫阳湖公园’找到的原材料一模一样:“这些零件……应该就是一九九三年‘光阳厂’假残件的同款吧?”他抬眼看向王老板,眼神带着询问,“陈军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些零件要卖给哪家公司?是‘香港’的商家,还是武汉本地的工厂?”
王老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手指敲着柜台:“他当年跟个叫‘李哥’的男人走得特别近,每次零件运过来,都是那个‘李哥’来取货,还跟我闲聊过几句,说要把这些零件运去‘香港’卖,能赚不少钱。”他往茶馆方向指了指,“‘老武汉茶馆’的张老板跟陈军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茶聊天,他说不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比如后来去了哪里,有没有换名字。”
‘老武汉茶馆’的门帘上绣着个小小的‘黄鹤楼’图案,蓝白相间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张老板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煮茶,紫砂壶里飘着‘龙井’的清冽香气,水汽顺着壶嘴袅袅升起:“陈军啊……”他叹了口气,给欧阳俊杰倒了杯茶,茶汤清澈透亮,“一九九三年年底就突然不见了,走之前还跟我说‘要去香港跟李哥一起做大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他起身走到柜台后,掀开木质挡板,拿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他当年在茶馆留了这个,说‘要是有武汉的老乡来找,就交给他们’,我一直收在柜台下,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木盒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雕花,轻轻掀开盖子——里面装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上面用蓝黑墨水记着一九九三年的走私明细,每页都写着零件数量、运输路线和收款金额,最后一页还夹着陈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地址赫然写着“武汉武昌区紫阳路”,跟律所就在同一条巷子里!“原来陈军是武汉人……”他攥紧笔记本,指节泛白,“一九九三年他从武汉去深圳,跟李卫国合伙走私,现在说不定已经潜回武汉了,就躲在‘紫阳路’附近!”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大家坐在茶馆里喝着茶,林芳拿着零件样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角沾着汗珠:“俊杰!经过检测,这些零件跟一九九三年‘光阳厂’的假残件原材料成分完全一致!”她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我还问了附近的老街坊,他们说陈军一九九三年有个相好的,住在武汉武昌,叫‘刘兰’,跟刘桂兰是亲姐妹!”
“刘兰……刘桂兰……”欧阳俊杰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刘桂兰肯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武汉,去看守所找刘桂兰,问问她陈军现在藏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紫阳路’附近!”他看着窗外的暮色,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只要找到陈军,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就彻底断了,这桩悬案也就能彻底了结了。”
晚上的火车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哐当”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上,手里捏着陈军的笔记本,借着车厢里的灯光翻看。汪洋啃着从深圳带的老婆饼,甜糯的内馅裹着酥皮,嘴里嘟囔着:“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好吃,这老婆饼太甜了,吃多了腻得慌!”他掏出手机递给牛祥,“牛祥,你再写首打油诗,说说我们在深圳的收获,让大家都提提神!”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深圳寻踪有收获,陈军本是武汉客,木盒藏着走私账,紫阳路上找线索!”他把手机递给汪洋,笑着说,“等回武汉找到陈军,我们就在‘刘记家常菜’点一大桌,红烧武昌鱼加排骨藕汤,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武汉时,已经是凌晨时分。‘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李记早点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李师傅正在灶台前炸苕面窝,金黄的面窝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师傅看到他们,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我给你们留了热干面和鸡冠饺,还热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淋上芝麻酱和萝卜丁,搅拌的时候,芝麻酱的醇厚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散开:“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地道……”他吃着面,眼神坚定,“明天我们一早就去看守所找刘桂兰,只要她愿意说实话,陈军很快就能落网。”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九九三年的案子,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们一定能把它彻底破了。”
大家坐在‘李记早点摊’的塑料桌前,吃着鸡冠饺和热干面,聊着案子的进展。程玲突然举着手机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武昌警方发来消息,说刘桂兰在看守所里主动要求见我们,说‘有陈军的重要线索要交代’,还说想戴罪立功,争取从轻处理!”
欧阳俊杰放下手里的热干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明天一早就去看守所,看看刘桂兰到底知道什么关键信息!”他起身往律所方向走,长卷发被夜风飘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把‘紫阳路’菜场的露水晒得半干,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铁盒硌得醒了神。长卷发沾着点枕巾的棉絮,他坐起身,摸出那个刻着“GF-1993”的铁盒——里面陈军的笔记本还夹着一九九三年的五金店收据,边角被指尖蹭得发毛。“俊杰!搞么斯还不起?”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苕面窝的‘滋滋’响,还有市井的吆喝声,“汪洋和牛祥都在菜场门口等着了,说看守所那边刘桂兰今早要见我们,可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