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立身处世 (第2/2页)
“看似无关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欧阳俊杰凑到屏幕前,“张朋,联系陈飞燕问清李建军的底细;我给古彩芹打电话。”电话接通时,古彩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攥得发白:“他只说‘工厂有人搞鬼,我去处理’,还说‘要是出事,别找我,照顾好自己’……我以为只是随口说说。”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翻出光阳厂的老照片:“文曼丽、张永思、李建军,三个人都跟路文光有牵扯,说不定是联手作案。”
中午的武汉热浪渐起,程玲端来冰镇绿豆汤,清甜解暑:“周佩华回消息了,路文光跟文曼丽吵架是因为财务报表——100万废料支出没有凭证,文曼丽说‘公司正常支出,不用你管’。陈飞燕说李建军是歌舞厅房东,100万是房租,但李建军说是私人借款,两人说法完全对不上。”
“100万无凭证支出,借款房租说法矛盾……”欧阳俊杰捏着报表复印件,纸页边缘被攥得发皱,“路文光肯定发现有人挪用公款,多半跟李卫国有关,他去对峙才遭了毒手。下午去深圳,先找文曼丽,再访张永思。”
张朋拎着帆布包进来,里面装着火车票和热干面调料:“两点的火车,古彩芹从广州赶来汇合,她说路文光失踪前提过‘光阳厂废料处理有问题,有人偷卖公司资产’——1993年模具行业利润丰厚,不少人铤而走险。”
傍晚的深圳凉意渐生,特区的高楼投下长影,光阳模具制造厂的大门紧闭。周佩华站在门口等候,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路总失踪后,文厂长就很少来了,昨天还收拾了办公室,像是要跑路。”她领着众人走进工厂,老旧的成形模堆在角落,锌基合金的碎屑散落在地面,“吵架那天我在门外,听见‘100万’‘废料’‘李总’几个词,当时没多想。”
文曼丽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剩桌上一本账本。欧阳俊杰翻开泛黄的纸页,一行字迹刺目:“1993年5月,废料处理100万,转入李卫国账户。”他攥紧账本,指节发白——李卫国,正是当年假残件案的主谋!“路文光发现文曼丽把钱转给李卫国,这才起了争执,结果被他们藏了起来。”
古彩芹冲进办公室,手机屏幕亮着仓库地址:“查到李卫国在附近有个仓库!广州警方还说,许秀娟卷走的300万里,200万转给了李卫国,备注‘投资款’,但她其实是被威胁的!”
夜色中的仓库透着冷光,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堆着成箱的模具零件,墙上贴着一张照片——路文光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男人左手的疤痕清晰可见,正是李卫国!“人不在!”张朋指着桌上的纸条,字迹潦草:“想找路文光,去香港利丰贸易找李国庆。”
古彩芹盯着照片,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我们去香港!”
“真相不会跑,只会在原地等我们。”欧阳俊杰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仓库里的假残件——这些成形模的边角还沾着锈迹,与1993年查获的走私品一模一样,“李卫国又在走私假残件,路文光撞破了他的勾当。先联系香港警方查封利丰贸易,再找李国庆。”
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大排档的炒河粉香飘四野。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车流,手里捏着照片:“许秀娟、文曼丽、李建军,都跟李卫国有牵扯,这案子比想象中复杂。”
张朋喝了口啤酒:“汪洋说牛祥又写了诗:‘仓库留条指港方,李贼藏人遁远方,国庆利丰藏踪迹,真相待揭破迷障’!”
“倒挺押韵。”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被晚风掀起,“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路文光。”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裹着炒河粉的香气,映着众人坚毅的脸庞——这场跨越十九年的追凶,才刚踏入最关键的一程。
香港的晨光带着海风的咸湿,欧阳俊杰从罗湖口岸出来时,长卷发还沾着跨境列车的凉意。帆布包里,路文光被绑的照片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皱,旁边的假残件泛着金属冷光,与茶餐厅飘来的奶茶香撞在一起,生出奇特的烟火气。“俊杰!陈警官在前面!”张朋拎着塑料袋跟在后面,里面的武汉鸡冠饺还带着余温,油纸袋上浸着油渍,“古彩芹在茶餐厅等你,点了你爱喝的冻柠茶,说香港奶茶太甜,冻柠茶解腻。”
陈警官穿着便衣,手里的文件夹装着利丰贸易的资料:“李国庆的公司在尖沙咀,昨晚我们监视到有人运木箱,包装跟你们说的假残件一致。”他往茶餐厅走去,沿途的霓虹招牌在晨光中渐次熄灭——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霓虹灯正是鼎盛时期,尖沙咀的弥敦道上,红黄绿三色光管组成的招牌纵横交错,映着石板路的水渍,“许秀娟三天前去过利丰贸易,进去了一个小时,出来时拎着黑色布包,神色慌张。”
古彩芹坐在靠窗的位置,冻柠茶里的冰块叮咚作响,撞着玻璃杯壁。“许秀娟上周去广州医院看病,说担心路文光的安全,还问怎么找香港私家侦探。”她把菜单推过来,菠萝油的香气飘出餐盘,“尝尝这个,比武汉的欢喜坨多了黄油香,酥脆外皮裹着咸甜馅料。”
欧阳俊杰咬开菠萝油,黄油的咸香混着冻柠茶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她不是同伙,是被胁迫的。”他掏出仓库里的纸条,“李卫国故意引我们找李国庆,路文光大概率藏在利丰贸易的仓库里。”他指尖划过资料上的地址,“尖沙咀和元朗各有一个仓库,我们兵分两路——你跟陈警官去尖沙咀,我和古彩芹去元朗。”
往元朗仓库的路上,榕树的浓荫投下斑驳光影,卖鱼蛋的小摊飘着咖喱香,鱼蛋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此起彼伏。古彩芹突然指着前方:“你看那五金店!红底黄字的招牌,跟李卫国在多伦多的店铺一模一样!”她压低声音,目光盯着店里的中年男人,“老板左手有疤痕,跟李卫国的特征完全吻合——肯定是他的手下!”
男人正擦拭着一把旧扳手,扳手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与光阳厂货架上的漆色隐隐呼应。欧阳俊杰拉着古彩芹躲在榕树后,看着五金店的门牌号——元朗福兴路17号,与利丰贸易的仓库地址仅隔三条街。“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他指尖攥紧口袋里的假残件样本,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李卫国的走私网络,早就扎根在香港了。”
古彩芹掏出手机联系陈警官,声音压得极低:“尖沙咀那边注意警戒,元朗这边发现可疑据点,我们先盯着,等你们汇合再行动。”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的鱼蛋摊依旧热闹,而一场关乎十九年真相的抓捕,即将在这霓虹与烟火交织的香港街巷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