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不足为奇 (第2/2页)
火车抵达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正是凌晨时分。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巷口“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路上。李师傅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勺不停翻动,油锅“滋滋”作响,金黄的鸡冠饺在油锅里翻滚,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
“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见欧阳俊杰等人走来,李师傅颠了颠手里的铁勺,高声喊道,“我听程玲说你们今天回武汉,特意起早给你们留了鸡冠饺和热干面,快尝尝,还是热乎的!”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筷子搅动间,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混着萝卜丁的清脆口感在舌尖散开。他咬了一口鸡冠饺,外皮酥脆,内馅鲜香,熟悉的武汉味道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地道。”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说,“等下周开庭,1993年的案子就彻底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了。”
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还没完全褪去,淡淡的清辉洒在树枝上,泛着柔和的白光。“这案子虽然复杂,线索像一团乱麻,但只要一步一步梳理,总能找到真相。”他拿起筷子,又拌了拌碗里的热干面,“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酱汁,把线索都拌清楚。”
众人围坐在早点摊的桌子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案子的进展。晨雾渐渐散去,巷子里开始出现行人,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慢慢多了起来,老巷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就在这时,程玲举着手机,快步从巷口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俊杰!好消息!古彩芹刚发来消息,重庆警方在茶馆后院找到了那个铁盒,里面确实装着假残件样品,跟我们在武汉老厂房找到的一模一样!”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还有,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也传来消息,林芳找到了1993年的送货单,上面有刘桂兰和李国庆的签名,证据确凿,跑不了了!”
欧阳俊杰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下周开庭的时候,我们就能把所有材料都提交给法院,让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回住处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下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巷口的路灯还没熄灭,暖黄的灯光裹着热干面的香气,飘在清晨的老巷里。欧阳俊杰望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清楚,这起跨越二十多年的案子,很快就要画上**了。只要下周开庭,1993年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周厂长的心愿也能了结。而这熟悉的武汉味道,会一直陪着他们,见证每一个真相揭晓的时刻。
武昌的晨光,带着几分温柔,慢慢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欧阳俊杰被“李记早点摊”传来的油锅声吵醒时,窗外的天刚亮透。他揉了揉眼睛,长卷发上还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伸手摸出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正跳出古彩芹发来的消息:“俊杰,周伟把他父亲1993年的旧相机带来了,里面有一卷没洗的胶卷,说不定有李卫国和孙海涛的合影,对案子有帮助!”
看到消息,欧阳俊杰瞬间没了睡意,起身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上,程玲新摆的绿萝长势正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晨露,透着勃勃生机。
“俊杰!快来吃豆皮!”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张朋的声音。张朋坐在早点摊的水泥桌旁,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摆着两碗刚买的豆皮,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五香干子和肉丁的香气飘得老远。“赵师傅今早特意来跟‘赵记’老板切磋手艺,听说我们下周要办庆功宴,还说要露一手,做个‘武汉全家福豆皮’,加腊肠、香菇,还有你爱吃的五香干子!”
话音刚落,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跑过来,碗里装着热干粉,宽宽的米粉裹着浓郁的芝麻酱,上面还浇了一勺鲜红的辣油。“我的个亲娘!今天李记的热干粉加了新熬的辣油,够味!”他吸了一大口米粉,辣得直咧嘴,小眼睛却紧紧盯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刚收到重庆警方的消息,刘桂兰昨晚在看守所里又交代了一个线索!1993年,李卫国还让她在武汉藏了个铁盒,里面装着当年走私假残件的账本,地址在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说‘等风头过了再拿’!”
欧阳俊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满口都是熟悉的武汉味道。“紫阳湖公园……”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微沉凝,“里尔克说‘秘密总藏在最熟悉的地方’,说不定这账本真的还在。我们吃完饭就过去看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伟的电话,语气急促却沉稳:“周伟,你带着你父亲的旧相机来律所一趟,我们一起去洗胶卷,看看里面有没有1993年的线索。”
挂了电话没多久,牛祥揣着个笔记本跑了过来,笔记本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是紫阳湖公园的简易地图。“俊杰!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老柳树就在公园后门,旁边还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他把笔记本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小摊老板说,他1993年就在那儿摆摊了,见过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在柳树下埋东西,跟刘桂兰的描述一模一样!”
牛祥顿了顿,又笑着说:“我还写了首打油诗,预祝我们找到线索:‘紫阳湖里老柳树,藏着账本有眉目。开庭之前找到它,证据确凿没跑处!’”
“写得不错,够接地气。”欧阳俊杰笑着点点头,刚想说话,就看见周伟拎着个黑色相机包从巷口走来。相机包有些陈旧,上面还印着淡淡的“海鸥”logo。“俊杰!这就是我父亲1993年在光阳厂用的相机。”周伟把相机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一台银色的海鸥相机,机身有些泛黄,却保养得很好,“胶卷里有几张1993年光阳厂的集体照,还有一张是李卫国和孙海涛在仓库的合影,只是一直没洗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我母亲还跟我说,1993年我父亲总去紫阳湖公园散步,回来就把一本账本锁在抽屉里。后来账本不见了,他还难过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现在想来,那本账本说不定就是被李卫国拿走,藏在柳树下了。”
欧阳俊杰拿起相机,指尖划过泛黄的机身,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时光的厚重。“1993年的胶卷……”他轻声说,“纪德说‘时光会模糊痕迹,但不会抹去真相’。这胶卷和账本,说不定就是揭开1993年真相的关键。”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我们分三路行动。张朋,你跟周伟去洗胶卷;汪洋和牛祥去紫阳湖公园找老柳树,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我跟古彩芹去律所整理之前的证据,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洗印店藏在老巷深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本地人,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欧阳俊杰递来的相机,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哟,这是1993年的海鸥相机!我年轻时也有一台,跟这个一模一样。”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相机,笑着说,“胶卷还能用,就是得慢点开,别弄坏了。你们下午来取,保证洗得清清楚楚,让你们看到1993年的老照片。”
从洗印店出来,欧阳俊杰和古彩芹往律所走去。古彩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欢喜坨,金黄的外皮裹着甜糯的豆沙。“俊杰,深圳晓梅模具厂又发来新消息了。”古彩芹把欢喜坨递给欧阳俊杰,语气严肃,“孙晓梅说,林芳找到了1993年的质检报告,上面有李卫国的签名,还有假残件的质量问题记录,写着‘这批零件不符合标准,不能出厂’。结果李卫国根本没管,还是把这批假残件运去了香港!”
她接着说:“还有,路文光的母亲想起了一件事。1993年孙海涛偷残件后,李卫国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东莞开五金店。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李卫国好心帮孙海涛,现在看来,他是想把孙海涛支走,怕他泄露秘密。”
欧阳俊杰接过欢喜坨,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甜糯的豆沙馅流出来,带着温热的香气。“李卫国这步棋下得够狠。”他皱着眉头,语气凝重,“既让孙海涛当了替罪羊,又把他支到东莞,断了他跟武汉的联系,还能通过刘桂兰控制他,真是一箭三雕。”
走进律所,欧阳俊杰把手里的证据放在桌上,对古彩芹说:“我们把1993年的聊天记录、茶馆账本、质检报告,还有孙海涛、刘桂兰的口供都整理好,按时间线排序。开庭的时候一一提交给法院,让法官看清楚李卫国的全部阴谋。”
中午的武汉,暑气渐渐浓了起来,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空,烤得地面发烫。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却挤满了乘凉的人,老人摇着蒲扇聊天,小孩在树下追逐打闹,一片热闹景象。
汪洋和牛祥蹲在柳树下,假装乘凉,眼睛却紧紧盯着树根周围。两人手里拿着小铲子,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拨开树下的泥土。没过多久,汪洋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他眼睛一亮,赶紧示意牛祥帮忙。
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铁盒露了出来。“找到了!就是这个!”汪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他把铁盒递给刚好赶来的欧阳俊杰,铁盒上刻着“GF-1993”的字样,跟之前在合川找到的铁盒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打开铁盒,里面铺着一层油纸,裹着一本泛黄的账本。账本的纸页已经有些潮湿,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记着1993年走私假残件的详细明细,还有李卫国和李国庆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最关键的证据!”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1993年,李卫国通过李国庆把假残件卖到境外,一共赚了两百多万。你看这里,他还把大部分钱存到了加拿大的银行,跟我们之前查到的华丰五金店账户完全对得上!”
古彩芹凑过来看着账本,点点头说:“有了这本账本,再加上之前的证据,李卫国、刘桂兰、孙海涛的罪行就铁板钉钉了。下周开庭,我们一定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光阳厂一个公道,了却周厂长的心愿。”
阳光透过老柳树的枝叶,洒在账本上,泛黄的纸页泛着淡淡的光泽。欧阳俊杰合上书页,心里无比踏实。他知道,1993年的隐秘,终于要在下周的法庭上,彻底揭开面纱了。而武汉的风,会带着这份正义,吹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