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前因后果 (第2/2页)
中午的广州像个大火炉,越秀区的老巷里飘着癍痧凉茶的苦香。广州警方的人在“大海五金”对面的凉茶铺里等着,陈老板正站在柜台后用长勺搅动凉茶,见他们过来,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磕在锅沿上:“你们就是武汉来的同志吧?‘大海五金’的老板确实叫孙大海,左眉角有个疤,说话带合川口音,我跟他认识快二十年了,他总说自己年轻时犯过错,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欧阳俊杰走进凉茶铺,要了杯癍痧凉茶,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陈老板,您九三年在光阳厂当门卫,见过孙海涛吗?他当年偷了仓库的残件,您还有印象吗?”
陈老板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九三年我确实见过这个孙海涛,他那时候在仓库当技工,总跟个叫李卫国的一起走,后来听说偷了厂里的东西,就再也没来上班了。”他朝五金店的方向努了努嘴,“孙大海刚来广州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熟,像孙海涛,问过一次,他说我认错人了,我也就没再追问——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还没犯过错呢?”
欧阳俊杰放下凉茶碗,径直往“大海五金”走去。店里的孙大海正弯腰整理零件,左眉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孙老板,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您聊聊九三年光阳厂的事。”欧阳俊杰走到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张九三年的工资条,“这是您当年的签名,跟‘大海五金’的招牌字迹一模一样,您就是孙海涛吧?”
孙大海的手猛地一顿,慢慢直起身,眼圈泛红:“你们……还是找来了。”他瘫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声音发颤,“九三年我是被李卫国骗了,他说偷的是真残件,能卖大价钱,我一时贪念起就答应了。后来知道是假的,又被他威胁,只能跑出来躲着,改了名字想重新过日子。”
张朋掏出聊天记录放在他面前:“李卫国和刘桂兰把你当替罪羊,你为什么不报警?当年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俩跑不了。你要是配合调查,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孙海涛伸出颤抖的手指,划过纸上的字迹:“我怕……李卫国说我要是报警,就对我的家人下手。这些年我躲在广州,不敢跟家里联系,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提。”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知道错了,九三年的事我全说,只要能让李卫国和刘桂兰受到惩罚,我愿意配合。”
傍晚的广州渐渐凉快下来,珠江边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欧阳俊杰和孙海涛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整理好的证据:“九三年你偷了残件后,把木盒子藏在了广州的老房子里,这里面的聊天记录是怎么来的?”
孙海涛望着江面的波光,声音低沉:“是我偷残件的时候,在仓库的角落里捡到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偷偷打开看了,才知道是李卫国和刘桂兰的阴谋,就藏了起来,想等合适的时机报警,结果一躲就是这么多年。”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九三年的事,现在说出来,心里总算踏实了。”
广州警方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拘留证:“孙海涛,你涉嫌九三年盗窃光阳厂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鉴于你主动配合调查,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理。”
孙海涛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谢谢你们……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九三年我就该报警,也不用躲这么多年。”他往警车走去,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刘桂兰二零零零年跟我一起开过五金店,她说过自己在重庆合川有个儿子,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你们抓她的时候,别伤害孩子。”
欧阳俊杰看着警车远去,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豆皮,得一层一层慢慢煎,现在总算煎到关键的一层了。孙海涛认罪,刘桂兰的下落也有了线索,只要抓到她,九三年的案子就彻底结了。”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武汉律所打电话:“古彩芹!我们找到孙海涛了,他全招了!还说刘桂兰在重庆合川有个儿子,你们赶紧查下这个孩子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刘桂兰的下落!”挂了电话,他跟欧阳俊杰说,“广州警方说会把孙海涛引渡回武汉,下周跟李卫国一起开庭,到时候就能知道九三年的全部真相了。”
晚上的火车上,窗外的夜景渐渐模糊。汪洋啃着从广州带的老婆饼,皱着眉头说:“还是武汉的小吃对胃口,这老婆饼太甜了,不如李记的鸡冠饺香。”他又把手机递给牛祥,“再写首打油诗庆祝下,说我们很快就能抓到刘桂兰了!”
牛祥接过手机写道:“广州找到孙海涛,认罪伏法不逍遥,刘桂兰在合川藏,很快就能抓得到!”他把手机递回去,“等抓了刘桂兰,我们就在武汉办庆功宴,‘刘记’的红烧武昌鱼、李记的鸡冠饺、赵记的豆皮,一样都不能少,再加上路文光带的合川辣椒面,保证过瘾!”
回到武汉时,天刚蒙蒙亮。紫阳路的老巷静悄悄的,只有‘李记早点摊’的灯还亮着,李师傅正站在油锅前炸鸡冠饺,油锅里的声响‘滋滋’地打破寂静。“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师傅颠着铁勺喊,“我给你们留了热干面和鸡冠饺,快趁热吃!”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刚搅拌均匀,芝麻酱的香气就漫了开来:“还是武汉的味道最踏实。等抓到刘桂兰,九三年的案子彻底结了,周厂长的心愿也就了了。”他望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还没完全褪去,在树枝上洒下一层清辉,“这案子再复杂,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查,总能找到真相。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把线索理清楚。”
众人正吃着,程玲举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俊杰!有消息了!古彩芹查到刘桂兰儿子的信息了,叫刘小波,在重庆合川开了家小超市,刘桂兰就住在超市后面的老房子里!广州警方已经联系了重庆警方,明天就动手抓她!”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明天我们就去重庆合川,亲眼看着刘桂兰落网,让九三年的案子有个圆满的结局!”他站起身往律所走,夜风把长卷发吹得飘了起来,“现在先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这碗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
第二天一早,武汉武昌的晨光还没完全照亮紫阳路的老巷,欧阳俊杰就拎着帆布包往火车站走。长卷发梢沾着晨露,包里装着九三年的聊天记录和孙海涛的口供,纸页边角被夜风卷得有些翘。“俊杰!等等我!”张朋拎着个油纸袋从后面跑过来,里面的鸡冠饺和苕面窝香气四溢,“古彩芹说路文光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了,还带了合川的辣椒面,说是给我们路上当零食,也给刘小波的超市带点武汉味道!”
汪洋抱着个蜡纸碗跟在后面,碗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我的个亲娘!才五点半,李记就排起长队了,我挤了半天才抢到这碗粉!”他吸溜一口米粉,指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说,“重庆警方那边说了,刘小波的超市叫‘小波超市’,在合川老城区的巷子里,旁边有个卖合川桃片的小摊,老板跟刘桂兰很熟,能帮我们确认住处!”
牛祥揣着个笔记本跑过来,上面画着合川的详细地图:“俊杰!我把‘小波超市’的位置标清楚了,旁边还有个老茶馆,九三年刘桂兰的父亲就在那当掌柜,现在茶馆还开着,老板说刘桂兰偶尔会去喝茶!”他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还写着首新的打油诗:“武汉出发去合川,超市里面找凶嫌,刘桂兰藏得深,茶馆老板知根源!”
欧阳俊杰接过地图,指尖划过“小波超市”的位置,眼神坚定:“出发!去合川,给九三年的案子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