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此生不负将门姓,纵死犹闻侠骨香 (第1/2页)
铁狼城的城头,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习铮手里的玄铁重枪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起一蓬血雾,洒在黑色的城砖上,腾起白色的蒸汽。
“死!”
习铮低吼一声,枪杆横扫,将两个扑上来的大鬼国士兵砸飞。
沉重的枪身砸碎了他们的胸骨,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但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缺口刚被清出来,马上就被更多狰狞的面孔填满。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用人命填坑。
“顶住!给老子顶住!”
习铮一脚踹开一个抱住他大腿的敌兵,反手一枪刺穿了另一个人的喉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习铮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那几架搭在城头的云梯,已经成了通往黄泉的路。
“啊——!”
一个刚露头的安北军士卒,盾牌还没举起来,就被城头砸下的一根滚木击中。
一声闷响后,那士卒连人带盾惨叫着掉了下去,砸在下面拥挤的人群里。
滚木顺着云梯滚落,又带走了四五个正在攀爬的士卒。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梯子。
“该死!”
习铮眼睛都红了。
他拼死撕开的这道口子太小了,小到只能容下他一个人,后续的部队根本上不来。
大鬼国的守军不是废物。
他们在短暂的慌乱后,表现出了极强的韧性和残忍。
城墙后方,一排排长枪手在盾牌的掩护下,组成了一道枪林,死死封锁着习铮周围的空间。
更远处,弓弩手已经就位,冰冷的箭矢开始无差别的朝这片区域射来。
叮叮当当!
箭矢撞在习铮的铁甲上,火星四溅。
就算有甲胄护着,那种连续不断的撞击力,还是震的习铮气血翻涌。
一支利箭擦着他的面甲飞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剧痛刺激了他的神经。
习铮猛的转头,看向城楼的高处。
那里,一面巨大的狼头旗下,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鬼国将领。
赤鲁巴。
这个曾经在逐鬼关外被铁桓卫打败的家伙,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习铮,眼里满是怨毒。
“那肯定是南朝的大将!”
赤鲁巴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尖锐,他拔出弯刀,指着被围困的习铮。
“杀了他!”
“谁能砍下他的脑袋,赏牛羊千头!封千户!”
“把他的人头挂在旗杆上,让南朝人看看,冒犯我铁狼城的下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有些害怕习铮的大鬼国士兵,此刻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不要命的朝着习铮扑来。
甚至有人扔了兵器,张开双臂,就为了冲上去抱住习铮的腰,给同伴创造机会。
压力骤增。
习铮手里的长枪越来越重。
“滚开!”
他怒吼一声,长枪猛的将两个扑上来的敌兵挑飞。
但紧接着,左侧一个敌兵趁机扑上,手里的弯刀狠狠砍在习铮的肩甲上。
铛!
火星迸射。
铁甲虽然挡住了刀锋,但那股巨大的力量却让习铮的身体猛的一沉,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还没等他反击,右侧又有三杆长矛刺了过来。
习铮只能狼狈的侧身闪避,同时用枪杆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脚下的步子乱了。
他被逼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让出了好不容易抢占的半尺空间。
缺口,正在飞快缩小。
云梯口处,几个刚爬上来的安北军士卒,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乱刀砍死,尸体被扔下城头。
“习校尉!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安北军什长,拼死冲到习铮身后,用盾牌替他挡下一支冷箭,嘶哑着嗓子吼道。
“大队上不来了!”
“再打下去,兄弟们都要死光了!”
习铮没有回头。
他死死的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撤?
怎么撤?
这是城墙上,上来了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他虽然没小看铁狼城的防守,但这场仗的艰难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他是来立威的!是来证明自己不比安北军差的!
他不能让自己爷爷用一辈子打出来的名号,折在自己身上。
“不撤!”
习铮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的吸了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再给老子撑一炷香!”
“我就不信,这帮蛮子的骨头,能比老子的枪还硬!”
轰!
他又是一枪横扫,将面前的人墙硬生生砸开一道裂缝。
但这只是徒劳。
铁狼城的守军就像杀不完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而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安北军兄弟,已经不到十人。
……
城下。
安北军中军大阵。
关临手里举着观虚镜,一动不动的盯着城头。
镜筒里,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在奋力厮杀。
但关临看的清楚。
习铮的动作已经慢了,枪法不再凌厉,每一次挥动都显得很吃力。
而那些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安北军士卒,一个个掉落下来,摔在坚硬的冻土上,变成一滩滩肉泥。
铁狼城的防御太完善了,兵力也远超预期。
仅凭两千人的佯攻,想撕开这道口子,简直是做梦。
关临缓缓放下观虚镜。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镜筒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够了。”
关临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庄崖。
关临指了指那惨烈的城头,语气不容置疑。
“再打下去,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把他接回来。”
庄崖闻言,眉头微皱。
“接?”
“现在上面已经被围死了,云梯也被砸断了两架。”
“怎么接?难不成让他飞下来?”
关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中军后方,那些一直没动的辎重车队上。
在那里,停着十几辆巨大的板车,车上堆满了高高的草垛,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湿牛皮。
那是安北军用来防火攻的备用物资,也是关临为这场攻坚战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把那些草垛车推上去。”
关临指着城墙根下,习铮所在的正下方。
“推到墙根底下,把上面的牛皮掀了。”
庄崖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明白了关临的意思。
他猛的转头看向城头那个高度。
三四丈高,就算有草垛缓冲,这也是在赌命。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关,你这是让他跳啊……”
庄崖喃喃了一句,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我去安排!”
庄崖猛的一挥手。
“刀盾营!出列!”
“辅兵营!推车!”
随着军令下达,安北军阵中迅速分出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两百名刀盾手,将手里的塔盾高举过头顶,组成了一片龟甲阵。
在他们中间,几十名辅兵推着那几辆沉重的草垛车,喊着号子,冒着城头落下的箭雨和滚石,向着城墙根下冲去。
“快!快!快!”
庄崖骑马在侧翼掠阵,大声吼道。
“把车推到位!盾牌举高点!别让火油烧了草垛!”
轰隆隆!
车轮碾过冰雪,箭矢雨点般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声。
但这支队伍依旧坚定不移的推进到了城墙最下方。
几辆草垛车迅速并排停好,辅兵们手脚麻利的掀开上面的湿牛皮和帆布,露出了下面松软厚实的干草堆。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迅速缩回盾阵之下,死死的抵住盾牌,为那个即将落下的人,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庄崖仰起头,看着城头上那个还在苦战的黑点,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习铮!!!”
“跳!!!”
这一声咆哮,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冲云霄。
城头之上。
习铮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他的双臂无比沉重,每一次抬起长枪,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安北军兄弟已经全部倒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尸堆之上,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赤鲁巴狰狞的笑脸在人群后若隐若现。
“他没力气了!上!剁碎他!”
几个大鬼国士卒举着大斧,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庄崖的怒吼顺着寒风钻进了习铮的耳朵里。
跳?
习铮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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