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莫道将门多纨绔,今朝一战定风流 (第2/2页)
“营地扎好了?”
关临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急躁地挠了挠头。
“扎好了。”
“可是殿下,咱们……”
他指了指帐外铁狼城的方向。
“就这么干围着?”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看着关临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语气平淡。
“你是步军统帅。”
“你问我干什么?”
苏承锦指了指站在关临身后的庄崖。
“有什么想法,跟你的副将军商量。”
“我说了,这仗,你是统帅。”
关临被噎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庄崖,庄崖只是微笑着摊了摊手,示意他自己拿主意。
关临咬了咬牙,转回身,目光直视苏承锦。
“殿下。”
关临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
“铁狼城目前的兵力部署、器械储备,我们两眼一抹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末将以为,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必须先打一场!”
“末将想先组织一次佯攻。”
“用人命去试探一下铁狼城的守备力度,看看他们的防守重心在哪。”
关临握紧了拳头。
“如若能借机登城,撕开一道口子,那自然是最好!”
苏承锦静静地听完。
他看着关临眼中那股不畏生死的悍勇,轻轻点了点头。
“准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分析利弊。
苏承锦将所有的信任,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关临见苏承锦没有反对,眼中顿时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末将这就去亲自带队,攻他娘的一次!”
刚走两步。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手臂上的铁甲。
庄崖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
“老关,你疯了?”
庄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你是步军主帅!”
“哪有第一波试探性的佯攻,主帅亲自扛着梯子上阵的道理?”
“你若是折在城下,这几万步卒谁来指挥?!”
关临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庄崖的手劲极大。
“放屁!”
关临瞪着眼睛。
“老子当年在登城营,哪次不是第一个往上爬?”
“这铁狼城滑得跟泥鳅一样,不派个镇得住场子的去,那帮小崽子能爬上去?”
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
一个略带几分慵懒,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气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两位,别争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习铮,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嘴角露出桀骜的笑容。
“这活儿,交给我。”
习铮伸出两根手指。
“给我两千人。”
“我上去给你们看看,这铁狼城的城墙,到底有多硬。”
关临愣了愣神,似乎在思索。
习铮见关临还在犹豫,看向庄崖。
“庄崖,你告诉他。”
“我在京城铁甲卫,拿过几次先登之功?”
庄崖看着习铮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他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憋坏了。
既被安北军的军容触动,又被那两个十六岁的骑军统领激起了好胜心。
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见血的战斗,来证明自己武威王嫡孙的含金量。
庄崖转头看向关临,点了点头。
“老关,让他去吧。”
“这小子的身手,不差。”
关临看着庄崖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满脸桀骜的习铮。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
关临咧嘴大笑。
“既然你小子有这个种,那这第一仗,便由你来打!”
关临转身,大步走到沙盘前。
“传令!”
“命前军调拨两千精锐,配五架云梯!”
“交由习铮统领!”
“一炷香后,发起攻城!”
……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铁狼城外。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浓郁不散。
两千名安北步卒,已经列阵于城下三百步外。
他们一手持着包裹着铁皮的重型塔盾,一手握着锋利的安北刀。
呼吸粗重,眼神死死盯着那座高耸的黑色城墙。
习铮站在阵列的最前方。
他已经戴上了那顶略显沉重的铁盔,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皮囊。
腰间挎着制式长刀。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安北军的大阵中骤然响起。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紧随其后。
习铮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锋斜指苍穹。
他没有喊那些慷慨激昂的口号。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胸腔填满。
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杀!”
一声暴喝,从习铮的喉咙里炸裂而出。
“杀!!!”
两千名安北步卒齐声怒吼。
声浪震天动地,连城墙上的冰层似乎都为之颤抖。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冰雪。
两千人扛着云梯,向着铁狼城疯狂涌去。
城头之上。
赤鲁巴冷冷地看着下方冲来的安北军。
“区区千人,就敢叩关?”
他猛地拔出弯刀,向前一挥。
“弓箭手,准备!”
城墙垛口处。
无数大鬼国弓箭手张弓搭箭。
锋利的箭矢在寒风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瞬间遮蔽了天空。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着下方冲锋的安北军狠狠砸落。
“举盾!”
习铮怒吼一声。
前排的刀盾手瞬间将巨大的塔盾举过头顶。
数百面盾牌在奔跑中迅速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叮叮当当!
箭矢雨点般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声。
火星四溅。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冲!”
“别停!”
习铮顶着一面盾牌,冲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极快,在箭雨的间隙中穿梭。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城头上的箭雨越发密集,甚至开始夹杂着沉重的床弩。
粗大的弩箭犹如长矛一般,瞬间贯穿了数面塔盾,将后面的士兵死死钉在地上。
惨叫声开始在阵型中蔓延。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但安北军的冲锋势头,却没有丝毫减弱。
“搭云梯!”
习铮厉声狂吼。
五架云梯在士兵们的拼死推举下,狠狠地砸在了城墙上。
顶端的铁钩死死扣住了城墙的边缘。
“上!”
习铮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塔盾,将长刀咬在嘴里。
双手抓住云梯的横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立刻抱起滚木礌石,朝着云梯狠狠砸下。
一块水缸大小的巨石呼啸着砸向习铮的头顶。
风声鹤唳。
习铮眼神一凛。
他没有躲避。
在巨石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在云梯上一蹬。
整个人竟是腾空而起。
他单手在半空中抓住巨石的边缘,借着那股恐怖的下坠之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滚。
随后,稳稳地落在了更高一层的横木上。
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将下方几名躲闪不及的安北士兵砸成肉泥。
习铮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再次发力,直逼城头。
城头上的大鬼国士兵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慑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悍勇、如此疯狂的攀爬方式。
“杀了他!”
赤鲁巴气急败坏地怒吼。
数根长矛从垛口处猛地刺出,直奔习铮的胸膛。
习铮冷哼一声。
他拿下咬在嘴里的长刀。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咔嚓!
数根长矛被齐刷刷斩断。
借着这一刀的威势,习铮双腿在云梯顶端猛地一发力。
整个人直接越过了城墙垛口,重重地砸在了城头之上。
砰!
两名躲闪不及的大鬼国士兵被他直接撞飞,口吐鲜血跌落城下。
习铮站稳脚跟。
解开身后的枪囊,将那柄玄铁重枪拼好。
双手握紧枪杆。
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如狼似虎扑上来的敌军。
他低吼一声,声音中透着压抑已久的狂放。
“来战!”
话音未落,习铮已然主动杀入敌阵。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每一下,都是奔着敌人的要害而去。
噗!
一枪挑飞迎面劈来的弯刀,顺势刺穿那名士兵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习铮冰冷的铁甲上。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脚步错动,侧身避开一柄刺向肋下的长矛。
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矛杆,用力一扯。
那名大鬼国士兵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习铮长枪横扫,瞬间将对方扫飞出去。
转身,横扫。
一气呵成。
又是两名敌军被砸飞。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习铮周围已经倒下了一圈尸体。
他一个人,硬生生在城头上清空出了一片方圆丈许的空地。
城下的安北军大阵中。
关临举着观虚镜,死死盯着城头上的那个黑色身影。
看着习铮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他一个人压制着数十名敌军。
关临的嘴角,露出笑意。
他放下观虚镜,转头看向身旁的庄崖。
“这小子……”
“不愧是习家的种。”
庄崖双手抱胸,看着城头上的厮杀,嘴角露出笑容。
“我早说过。”
“京城铁甲卫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
“这小子,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
城头之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习铮的勇猛,虽然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但大鬼国的守军实在太多了。
他们犹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这个孤军深入的狂徒彻底淹没。
习铮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滴落。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越发炽烈。
“痛快!”
习铮狂笑一声。
他一脚踹飞一具尸体。
随后枪出如龙!
习铮双手握枪,猛地向前一记突刺。
嗡!
枪杆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大鬼国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一枪直接串成了糖葫芦。
习铮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
竟是硬生生挑起三具尸体,朝着前方密集的人群狠狠砸去。
敌军阵型瞬间大乱。
就在这时。
云梯下方,终于传来了安北军士卒的怒吼声。
“上!”
“掩护习将军!”
第一名安北军刀盾手,终于艰难地爬上了城头。
他举起盾牌,死死挡住了侧面刺来的几根长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安北军士兵,顺着习铮撕开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
缺口,暂时稳住了。
远处的中军帅帐前。
苏承锦静静地站立在风雪中。
他看着城头上那面隐约可见的安北军战旗,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一次佯攻。
一次用血肉去丈量敌人深浅的试探。
真正的绞肉战。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