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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2章雨夜的袖扣

第0072章雨夜的袖扣 (第1/2页)

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才渐渐停歇。
  
  林微言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巷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雨水洗过的书脊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老槐树的叶子滴着水珠,偶尔有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又渐渐远去。
  
  她转身回到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在宣纸上投下一圈暖黄。今天修复的是一本清代的《诗经注疏》,虫蛀得厉害,需要一页页补纸、溜口、压平。这工作极考验耐心,但她喜欢——在修补那些破碎的纸页时,时间会变得很慢,慢到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比如沈砚舟。
  
  距离那晚在“忘言斋”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他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巷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个男人从未回来过。
  
  但林微言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的一个小木盒上。盒子是陈叔送的,紫檀木,雕着简单的云纹。三天前,她鬼使神差地从书架深处翻出了这个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袖扣。
  
  那是沈砚舟的袖扣。
  
  五年前的一个雨夜,他们在图书馆自习到很晚。出来时才发现下雨了,沈砚舟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着衬衫。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他说起第二天要去面试一家顶尖律所的实习,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要是能通过就好了。”他仰头看着路灯下细密的雨丝,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格外清晰,“那样我就能早点给你想要的生活。”
  
  林微言那时笑他:“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沈砚舟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他拉起她的手,把一枚袖扣放在她手心:“这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他说,男人要有担当,要能保护自己珍视的人。微言,等我。”
  
  那枚袖扣很朴素,只是简单的圆形,上面刻着一个“沈”字。林微言握在手心,感觉金属的凉意一点点被体温焐热。
  
  后来,面试通过了。再后来,一切都变了。
  
  分手的那天,林微言把这枚袖扣还给了他。她说:“沈砚舟,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沈砚舟没有接。袖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至今记得——痛苦,隐忍,还有她当时不懂的决绝。
  
  然后他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林微言以为袖扣早就丢了,直到一年前整理旧物时,在一条围巾的口袋里摸到了它。原来那天她并没有真的还回去,或者说,潜意识里,她根本舍不得。
  
  她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这个紫檀木盒,塞进书架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在,她又把它拿了出来。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微言,还没下班啊?”陈叔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你妈让我给你带的晚饭,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林微言连忙起身接过:“谢谢陈叔。您吃了吗?”
  
  “吃过了。”陈叔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工作台,停留在那个紫檀木盒上,“哟,这盒子有些年头了。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林微言下意识地想把盒子盖上,但陈叔已经伸手拿了过去。
  
  “陈叔——”
  
  “我看看,我看看。”陈叔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袖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您知道?”林微言有些惊讶。
  
  “怎么不知道。”陈叔把盒子放回桌上,叹了口气,“那年你俩分手后,有段时间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有一天我看见你在巷口那个排水沟旁边转悠,拿着个小棍子在里面拨拉。我问你找什么,你说没什么。现在想想,是在找这个吧?”
  
  林微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陈叔看着她,眼神温和:“丫头,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可有些东西,你以为丢了,其实它一直在那儿,等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回头看一眼。”
  
  “陈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叔指了指那个袖扣,“如果真能放下,早就该扔了。既然还留着,说明心里还有念想。既然有念想,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的边缘。木质的台面被打磨得光滑,上面有经年累月留下的细密划痕,就像记忆,看似平整,实则千沟万壑。
  
  “可他当年那样对我...”她的声音很轻。
  
  “当年的事,我不清楚内情,不好评判。”陈叔说,“但我认识沈家那小子也有年头了。他从小没妈,爸爸身体又不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这样的孩子,做事往往想得太多,担子太重。有时候为了保护什么,反而会伤得更深。”
  
  林微言想起沈砚舟父亲生病的事。她是分手后很久才知道的,那时沈砚舟已经出国。街坊邻居都说,沈家为了给老爷子治病,把房子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爸爸的病,后来好了吗?”她问。
  
  “好了,但也拖垮了身体。”陈叔说,“前两年搬回老家去了,说是空气好,适合养病。沈家小子每个月都回去看他,雷打不动。”
  
  林微言沉默。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分手后,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沈砚舟的消息,就像把伤口紧紧包扎起来,以为看不见,就不会疼。
  
  “陈叔,”她抬起头,“您觉得,人真的会变吗?”
  
  “会,也不会。”陈叔笑了笑,“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比如责任心,比如真心。但处事的方式会变,人会变得更成熟,更懂得怎么去爱,怎么去珍惜。”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
  
  “对了,”陈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巷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挺气派。车里坐着个人,我看着有点像沈家小子。”
  
  林微言的心一跳。
  
  “他在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就坐在车里,也没下来。”陈叔站起身,“我估摸着,是来找你的,又不敢进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里弯弯绕绕的,比修复古籍还麻烦。”
  
  陈叔走后,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安静。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最终,她把它重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但没有放回书架,而是放进了抽屉。
  
  晚饭是母亲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还温热着。林微言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母亲总说她太瘦,要多吃点。
  
  收拾好饭盒,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这个时间,陈叔说的那辆车,还在吗?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伞,走出工作室。
  
  雨不大,毛毛雨,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纱。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嗒,嗒,嗒,规律而寂寞。
  
  她走到巷口,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关着,里面亮着微弱的光,应该是手机屏幕。驾驶座上的人影模糊,但轮廓熟悉。
  
  林微言站在巷口的槐树下,没有上前。雨伞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就这样站着,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缓缓降下。沈砚舟的脸露出来,隔着雨幕,隔着夜色,隔着五年的时光,看向她。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雨丝在灯光中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星子。
  
  最终,是沈砚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打伞,细雨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走到她面前,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还书。”
  
  林微言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包得方方正正,是旧书的样子。
  
  “什么书?”
  
  “《花间集》。”沈砚舟把纸包递给她,“修复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林微言接过纸包,没有立刻打开。书的分量很轻,但捧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她问。
  
  “陈叔告诉我的。”沈砚舟老实交代,“他说你最近都在加班。”
  
  林微言点点头,不再说话。雨还在下,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沈砚舟就站在雨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
  
  “你上车吧,别淋雨了。”她说。
  
  “没事。”沈砚舟摇头,“我想站一会儿。”
  
  两人又陷入沉默。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消失在雨夜中。
  
  “袖扣,”沈砚舟突然说,“我捡回来了。”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你扔了之后,我又回去找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在下水道口找到的,已经生锈了。我拿去清洗,修复,一直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袋,打开,里面是那枚银质袖扣。在路灯下,它闪着柔和的光,完全看不出曾经在排水沟里待过。
  
  “为什么?”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既然决定分手,为什么还要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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