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听雪遗踪 (第2/2页)
刚迈进坊门,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十几个铁匠正在锻铁,火星溅在地上,烫出点点黑斑。最里面的火炉前,站着个赤膊的老者,正抡着铁锤敲打块通红的铁坯,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滴在铁砧上,“滋啦”一声化作白烟。
“老秦师傅?”沈砚之上前招呼。
老者抬起头,额角的伤疤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放下铁锤,用布巾擦了擦汗:“你们是……”
“我们是听雪小筑的故人,来寻星髓。”苏轻寒解下发间的玉簪,冰晶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光,“这是你当年给我师父打的信物。”
老秦的眼睛突然亮了:“是苏姑娘的徒弟?快进来坐!”他引众人到里屋,掀开墙角的石板,露出个地窖,“星髓就在下面,当年你师父托我保管,说等四脉后人来了,再拿出来。”
地窖里寒气逼人,与外面的酷热截然不同。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块拳头大的晶石,通体莹白,里面流动着银色的光纹,像把缩小的剑。“这就是星髓。”老秦抚摸着晶石,“是三十年前从陨星里挖出来的,能让钝剑生锋,邪祟不侵。”
沈砚之的指尖刚触到星髓,腕间的金纹就剧烈发烫。他低头看去,晶石里的光纹竟与金纹的纹路渐渐重合,发出嗡鸣。“它在认主。”萧策惊讶地说,“看来这星髓跟龙纹石一样,也认四脉的气息。”
就在这时,坊外突然传来惊呼声。众人冲出去,只见兵器坊的铁架上,那些待修的古剑竟自己颤动起来,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老秦脸色一变:“不好!是刀魔残魂附在剑上了!”
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突然腾空而起,朝着沈念之劈来。苏轻寒的“霜华”剑及时出鞘,两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长刀上的红光突然暴涨,竟将“霜华”剑震开寸许。
“这些古剑里藏着戾气,被残魂一激,就成了凶器!”老秦大喊着,从墙角拖出个铁箱,里面装满了黑色的粉末,“快撒这个!是用陨星尘磨的,能镇住邪祟!”
萧策抓起粉末撒向空中,银光闪过,那些颤动的古剑果然安静了些。阿芷将凝神草捆成火把,点燃后插在铁架旁,药香混着烟火气,逼得古剑上的红光又淡了几分。
沈砚之握着星髓,突然想起师父信里的话:“星髓能引剑中灵气,亦能驱剑中邪祟。”他将星髓抛向空中,晶石在火光中炸开,银色的光纹如蛛网般散开,缠住那些古剑。被光纹触到的古剑纷纷“哐当”落地,红光消散,露出原本的模样。
最后一把长刀还在顽抗,刀身刻着“饮血”二字,显然是把杀过不少人的凶剑。沈砚之纵身跃起,握住刀柄,星髓的光纹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刀身。长刀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抵不过光纹的净化,最终化作堆铁屑,被风吹散。
兵器坊重归安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秦蹲在地上,抚摸着那些恢复平静的古剑,叹了口气:“这些剑跟着我几十年了,没想到差点成了邪祟的帮凶。”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布包,“这是当年你师父留下的剑谱补遗,说能让‘霜华’剑的威力更上一层。”
苏轻寒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硬物——是块小小的星髓碎片,嵌在剑谱的夹层里。她将碎片嵌进“霜华”剑的剑柄,剑身突然发出龙吟,剑穗的红绸无风自动,缠着沈砚之的手腕打了个结,像是在致谢。
“该走了。”沈砚之望着巷外的晨光,“下一站是落霞谷,林婉儿说那里的石壁上,刻着四脉先祖的画像。”
老秦往火炉里添了把柴,火星溅在星髓的碎屑上,竟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我跟你们一起去!落霞谷的石匠是我师弟,他爹当年也参与过镇邪碑的建造,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砚之看着老秦眼里的光,像看到了老石匠和石老栓——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父辈的传承。他点了点头:“好。”
离开望月城时,兵器坊的烟囱又升起了炊烟。老秦背着工具箱走在最前面,铁锤在工具袋里发出“哐当”的声响;苏轻寒的“霜华”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剑柄的星髓碎片闪着细碎的光;阿芷和萧策在讨论陨星尘的用法,沈念之则捧着剑谱补遗,看得入神。
沈砚之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淬星坊”的牌匾。晨光中,牌匾上的“淬星”二字仿佛活了过来,与星髓的光纹交相辉映。他突然明白,所谓的“淬星”,淬的从来不是剑,是铸剑人的匠心,是用剑人的初心,是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守住的那份锋利与温暖。
马车驶离巷弄时,沈砚之的腕间金纹轻轻闪烁,像是在与望月城的炉火告别,又像是在期待着落霞谷的石壁,能揭开更多关于四脉的秘密。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炉火的温度就不会散,守护的光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