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录音里的恶魔低语 (第1/2页)
一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时衍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醒来,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发送者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在看到信息内容的第一秒就认出了是谁。
薛紫英。
“我在老地方等你。有东西给你。一个人来。”
陆时衍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十秒钟,然后翻身起床。他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轻手轻脚地走出公寓。
深夜的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辆。他开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十五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城东的一座立交桥下。
这是他和薛紫英当年经常来的地方。那时候他们都刚进律所,加班到深夜后会开车来这里,买两杯咖啡,靠在桥栏上聊天。桥下的河面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薛紫英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她靠车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陆时衍停好车,走过去。
“来了。”薛紫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又像是抽了太多烟。
“什么东西?”
薛紫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递给陆时衍。
“听完你就明白了。”
陆时衍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陆时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他导师,周鸿昌。
“薛律师,你跟时衍曾经是未婚夫妻,你应该最了解他。他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录音里传来薛紫英的声音,有些颤抖:“周老师,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周鸿昌的声音依旧平静,“继续待在他身边,把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每一个证据,都告诉我。尤其是关于那起专利案的东西。”
“您为什么要查那起案子?您跟原告方是什么关系?”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周鸿昌的声音微微冷了下来,“薛律师,你欠我的,你应该清楚。当年你从律所辞职的时候,那笔三十万的离职补偿金,是我帮你争取的。你后来自己开律所,那些案源是谁给你的?做人要懂得感恩。”
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薛紫英的声音像是被抽空了一切情绪。
“很好。”周鸿昌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和,“薛律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做的。等这件事结束,你会得到你应得的。”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陆时衍握着录音笔,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脑海中,无数碎片飞速旋转、拼凑——导师周鸿昌、专利案、三十万离职补偿金、薛紫英的突然回归、那些泄露出去的线索......
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是他第一次找我的录音。”薛紫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后面还有几次,我都录了。你要听吗?”
“全部发给我。”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但薛紫英听得出来,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薛紫英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他。
“都在里面了。”
陆时衍接过U盘,看着薛紫英。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了她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她比三年前老了很多,不是容颜的衰老,而是那种被生活和选择折磨出来的沧桑。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他问。
薛紫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在等自己不再害怕。”她的声音很轻,“这些录音如果被公开,周鸿昌不会放过我。他背后的那些人,更不会放过我。我怕。我真的很怕。”
“那现在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薛紫英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眼眶里有泪光在闪,“因为我看到了你。看到你和苏砚,为了一个真相,不惜跟整个体系对抗。我想起当年的自己,刚进律所的时候,也曾想过要做一个好律师,一个维护正义的律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可能是为了那三十万,可能是为了案源,可能是为了在这个行业里活下去。我告诉自己,这就是现实,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地活着。可看到你们,我才明白,不是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地活着,是我选择了不干不净。”
陆时衍沉默着。
“这些录音,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救赎。”薛紫英擦了擦眼泪,“时衍,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用这些东西,把那些坏人送进监狱。就算不能洗清我的罪,至少能让我晚上睡得着觉。”
夜风吹过桥下,带着河水的腥味和初秋的凉意。
陆时衍看着薛紫英,看了很久。
“紫英,”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薛紫英摇摇头。
“不是你的背叛。”陆时衍说,“是你从来不相信我。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找我帮忙,而是选择背叛。你以为我会不管你吗?你以为我会见死不救吗?”
薛紫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
“你总是把所有人想得太坏。”陆时衍说,“包括我。”
他伸出手,将U盘和录音笔都收好。
“这些东西,我会用。周鸿昌和他背后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看着薛紫英,“但你的事,还没有结束。等案子结束,你需要面对你该面对的东西。”
薛紫英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
二
陆时衍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睡觉,而是直接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薛紫英给他的录音和文件。
U盘里的内容比录音笔里的多得多。除了和周鸿昌的通话录音,还有几份加密文件。薛紫英在文件上附了一份说明,详细解释了每一份文件的来源和内容。
陆时衍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越心惊。
周鸿昌不仅仅是在操纵这起专利案。过去十年里,他至少参与了七起类似的知识产权诉讼,每一次都是为同一个资本集团服务。这个资本集团通过恶意诉讼、专利侵权等手段,打压有潜力的科技公司,然后以低价收购这些公司的核心技术和团队。
苏砚的公司,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十年前,苏砚父亲的公司破产案,也在这个资本集团的操作名单上。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十年前,这个资本集团盯上了苏砚父亲的公司。他们通过周鸿昌的法律操作,制造了一起看似合法的商业诉讼,最终导致苏砚父亲的公司破产。苏砚父亲不堪重负,在破产后抑郁而终。
十年后,这个资本集团又盯上了苏砚的公司。他们故技重施,找周鸿昌做法律顾问,策划了这起千亿专利侵权案。
周鸿昌不仅仅是一个贪财的律师,他是这个资本集团的“白手套”,专门负责用法律手段为资本开路。
而薛紫英,只是这个庞大利益链条上的一个小棋子。
陆时衍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苏砚,我需要见你。现在。”
“怎么了?”苏砚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出什么事了?”
“我拿到了周鸿昌的证据。”陆时衍说,“不止是他和薛紫英的录音,还有他和资本集团这些年的交易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里?”
“我公寓。”
“我二十分钟到。”
三
苏砚到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她一进门,看到陆时衍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所有的倦意就消失了。
“这些是......”
“薛紫英给我的。”陆时衍说,“周鸿昌这些年给资本集团做的所有脏活,都在这里。”
苏砚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父亲的公司......”她看着屏幕上那份十年前的文件,声音有些发涩,“果然是他们。”
“周鸿昌当时是你的代理律师。”陆时衍说,“你父亲的公司破产后,他拿到了多少?”
苏砚闭上眼睛,回忆了很久。
“我记得父亲说过,周鸿昌当时收了五十万的律师费。”她睁开眼,“父亲的公司破产清算后,资产几乎归零。五十万,对我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父亲是借的钱付的律师费。”
“借的钱?”
“对。”苏砚说,“周鸿昌说,只有先付律师费,他才能全力以赴。父亲信任他,借了高利贷付了这笔钱。”
陆时衍握紧了拳头。
五十万,借高利贷付的律师费。
而那个收了钱的律师,转身就和资本集团勾结,亲手将客户的公司送进了坟墓。
这不是贪财,这是吃人。
“苏砚。”陆时衍看着她,“这些东西,足够让周鸿昌身败名裂。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公开,你会成为资本集团的眼中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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