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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铁蹄踏过玫瑰园

第0254章铁蹄踏过玫瑰园 (第2/2页)

张启明沉默了很久。
  
  “为了我娘能活下去。”他低声说,“也为了......更多人的娘,能活下去。”
  
  魏正宏笑了。那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抓过很多地下党。他们每个人都说,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但结果呢?”他摇摇头,“结果是他们自己死了,他们的家人遭殃了,而他们想拯救的那些人,日子还是一样苦。”
  
  “所以你们国民党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张启明突然反问,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的光。
  
  魏正宏的笑容消失了。
  
  “至少,我们能让你娘过上好日子。”他冷冷地说,“这就够了,不是吗?”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张启明还瘫在地上。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然后,他看到了那枚基地文书专用章,就掉在桌脚边。
  
  铜制的印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章面上刻着“中华民国海军左营基地文书处”的字样,庄严而肃穆。
  
  三个月前,当他第一次用这枚章,盖在一份无关紧要的出入证明上,换取“海燕”给的医药费时,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选择,和选择带来的代价。
  
  他爬过去,捡起那枚印章。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一直冷到心里。
  
  窗外,夜色深沉。海的那一边,大陆的方向,有一颗星星突然闪了一下,然后隐没在云层后。
  
  就像某些刚刚熄灭的东西,再也亮不起来了。
  
  张启明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只有档案室墙上的挂钟,还在忠实地走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是倒数,又像是送行。
  
  ------
  
  凌晨三点,高雄港,墨海贸易行二楼。
  
  林默涵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月光惨白,照在书桌上那本《唐诗三百首》上。书是摊开的,停在李商隐的那首《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是他最喜欢的诗,也是女儿晓棠学会背的第一首诗。两年前离开大陆的那个晚上,三岁的晓棠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背:“君问归期未有期......爸爸,什么是归期?”
  
  “归期就是爸爸回家的日子。”他当时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脸。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等晓棠会背一百首诗的时候,爸爸就回家了。”
  
  “那一百首是多少呀?”
  
  “很多很多。”
  
  晓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十根手指张开:“这么多?”
  
  “比这么多还要多。”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那爸爸快点回家。晓棠每天都背诗,很快就到一百首了。”
  
  那一刻,林默涵几乎要放弃任务。他想抱着女儿,告诉她自己不走了,什么国家大义,什么统一大业,都比不上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但他还是走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登上了那艘开往台湾的船。
  
  从此,归期未有期。
  
  林默涵下床,走到书桌前。他翻开《唐诗三百首》,从夹页里取出女儿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起了毛边,但晓棠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缺了两颗门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小脸。
  
  “晓棠,爸爸今天做了一件错事。”他低声说,像是在忏悔,“爸爸让一个人,走上了最危险的路。如果他因此出事,爸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照片上的晓棠只是笑着,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涵想起张启明。那个文弱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起母亲时眼里有光。他递给张启明那沓钱时,张启明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谢谢您,沈先生。我娘有救了。”
  
  “叫我海燕。”
  
  “海燕先生,我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要做。继续当你的文书,做好你的工作。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那我要等多久?”
  
  “也许很久。久到你可能忘记今晚的事,忘记我这个人。”
  
  “我不会忘。”张启明认真地说,“永远都不会。”
  
  林默涵当时相信了他。他看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怀着朴素的理想,愿意为素不相识的人冒险。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些事情是对的,就应该去做。
  
  但现在,林默涵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毫无来由,却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直觉,是无数次从死神手中逃脱的经验告诉他的: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对面屋顶上,一只黑猫蹲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一切如常。
  
  但林默涵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明星咖啡馆”,苏曼卿给他递暗号时,左手小指敲击托盘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半分。那是他们约定的“加强警戒”信号,意味着苏曼卿感觉到了某种异常。
  
  当时他以为只是例行警惕。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苏曼卿的直觉在预警。
  
  还有张启明。按照计划,后天是他们接头的日子。张启明应该把“台风计划”第二阶段演习的详细日程带出来,那是关系到整个情报网安危的关键信息。
  
  但如果张启明出事了......
  
  林默涵迅速穿好衣服。他需要立刻转移。无论张启明是否安全,贸易行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太多线索——张启明来过一次,虽然是在夜里,虽然他只送到巷口,但万一......
  
  不,没有万一。地下工作的第一条铁律:永远不要心存侥幸。
  
  他打开暗格,取出里面的发报机、密码本、微缩胶卷。然后走到卧室,轻轻敲了敲门。
  
  “明月,醒醒。”
  
  门开了。陈明月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枪,眼神清醒得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她根本就没睡。
  
  “要走?”她低声问。
  
  “嗯。你收拾重要物品,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陈明月点头,转身回房。两分钟后,她提着一个藤编手提箱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深色便装。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一丝慌乱。
  
  这就是陈明月。外柔内刚,静水深流。
  
  林默涵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没有这项任务,他和陈明月会是什么关系?也许只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许会在某个茶馆相遇,点头致意,然后各自天涯。
  
  但现在,他们是夫妻——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他们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锅饭,在危机来临时背靠背战斗。他们之间有一种超越爱情、亲情、友情的羁绊,那是在黑暗中相互搀扶走过悬崖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走吧。”陈明月说。
  
  林默涵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一年的“家”。客厅里,陈明月插的桂花还在瓶子里散发着香气。墙上挂着她绣的“福”字。书桌上,他昨天没写完的贸易报告摊开着,钢笔还搁在砚台上。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像一个真正商人的家。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像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婚姻,都是精心构筑的谎言。
  
  唯一真实的,只有藏在《唐诗三百首》里的那张照片,和照片上女儿的笑容。
  
  “走。”林默涵吹灭油灯。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贸易行的一楼是店面,货架上摆着各种样品——蔗糖、茶叶、桐油。月光透过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货架的影子,像牢笼的栏杆。
  
  林默涵走到后门,正要开门,突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老鼠在屋檐上跑过的声音。但现在是凌晨三点,连野猫都睡了,哪来的老鼠?
  
  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陈明月别动。然后慢慢蹲下,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但对面那户人家的屋檐下,多了一个影子——一个不该在那里的影子。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但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等人?
  
  除非他在监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张启明果然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叛变。特务们正在布网,而他和陈明月,就在网中央。
  
  他退回店内,用极低的声音对陈明月说:“后门有人。至少一个,可能更多。”
  
  “前门呢?”
  
  “我去看。”
  
  林默涵摸到临街的窗户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街道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有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前后都被堵死了。
  
  “怎么办?”陈明月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枪的手紧了一些。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行,他们有枪,而且肯定不止这两个人。地下室有暗道,但暗道出口在两条街外的杂货店后院,那里很可能也有人守着。
  
  唯一的出路是......
  
  他的目光落在货架上。
  
  “帮我搬那箱桐油。”他说。
  
  陈明月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合力搬下一箱二十公斤装的桐油。林默涵用匕首撬开箱盖,浓烈的桐油味弥漫开来。
  
  “你要放火?”
  
  “制造混乱,趁乱突围。”林默涵把桐油洒在地上、货架上,“你去把后门的锁弄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退回这里,我们从二楼窗户走。”
  
  “二楼窗户下面是石板路,跳下去会受伤。”
  
  “总比死在这里强。”
  
  陈明月点头,摸到后门。她故意用力扭动门锁,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从暗处向门口移动。
  
  就是现在。
  
  林默涵划亮火柴,扔在洒满桐油的地板上。
  
  “轰——”
  
  火焰瞬间窜起,沿着桐油的轨迹迅速蔓延。货架上的蔗糖、茶叶、布料,全都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光照亮了整个店面,浓烟滚滚而起。
  
  “走!”
  
  两人冲向二楼。林默涵一脚踢开卧室窗户,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他先跳下去,在石板路上滚了一圈卸力,然后抬头:“跳!我接着你!”
  
  陈明月毫不犹豫地跳下。林默涵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陈明月的脚踝扭了一下,但她咬咬牙站起来:“没事,能走。”
  
  这时,贸易行里已经火光冲天。火舌从窗户、门缝里喷出,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对面盯梢的特务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有人从车里冲出来,大喊:“着火了!快救火!”
  
  但更多的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封锁街道!”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碎石。
  
  林默涵拉着陈明月,一头扎进小巷深处。这条巷子他走过无数次,熟悉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拐角。他们像两只夜行的老鼠,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
  
  身后,脚步声、呼喊声、枪声越来越近。
  
  前方,巷子出口的光亮已经可见。但林默涵知道,那里肯定有人守着。
  
  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陈明月的脚踝肿了,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但她一声不吭。
  
  “走不动了?”林默涵问。
  
  “走得动。”
  
  “好。”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陈明月手里,“这个你拿着。如果走散了,去台北找苏曼卿,她会安排你离开台湾。”
  
  陈明月低头一看,是那本《唐诗三百首》。
  
  “你呢?”
  
  “我引开他们。”林默涵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书,里面有晓棠的照片,还有......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很重要,一定要送到。”
  
  陈明月盯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林默涵。”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把情报送出去。”林默涵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烟灰,“如果我回不去,告诉晓棠,爸爸爱她。还有,告诉她妈妈,对不起。”
  
  “这些话,你自己回去说。”陈明月把书塞回他怀里,“我脚受伤了,跑不快。你带着书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
  
  “这是命令。”陈明月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我是你的上级安排来掩护你的,必要的时候,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现在,执行命令。”
  
  林默涵愣住了。他这才想起,陈明月不仅仅是他的“名义妻子”,她也是组织的一员,是他的同志。他们有同样的信仰,同样的使命。
  
  “好。”他终于说,“我在老地方等你。三天,最多三天。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牺牲了。”
  
  “我会来的。”陈明月微笑,“我还要看你女儿背一百首诗呢。”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林默涵。”
  
  “嗯?”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去......”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你能不能,真的娶我?”
  
  林默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看着月光下的陈明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那是她为救他留下的。
  
  “能。”他说,“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娶你。”
  
  陈明月笑了。那是林默涵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几秒钟后,枪声和呼喊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在那边!”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抱紧怀里的《唐诗三百首》,朝着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火光在他身后越来越远,枪声也越来越模糊。
  
  但他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陈明月最后那句话:
  
  “我还要看你女儿背一百首诗呢。”
  
  一滴眼泪,从林默涵眼角滑落,迅速被夜风吹干。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要把情报送出去,要完成“台风计划”的传递任务,要活着回到大陆,要听女儿背完一百首诗。
  
  还要,娶那个在月光下问他“能不能真的娶我”的女人。
  
  所以,跑。
  
  拼命地跑。
  
  就像生命只剩下奔跑这一件事。
  
  就像背后不是追兵,而是所有等待他回家的人的目光。
  
  高雄的街道在脚下延伸。黑暗在前方铺展。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曙光正在挣扎着冲破黑夜。
  
  天,就要亮了。
  
  ------
  
  同一时间,左营海军基地,魏正宏办公室。
  
  电话铃响了。
  
  魏正宏接起来,听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跑了?有意思。”他说,“放火烧了自己的贸易行,从二楼跳窗逃走......这个‘海燕’,果然不简单。”
  
  电话那头在请示什么。
  
  “继续追。高雄就那么点大,他能跑到哪里去?”魏正宏说,“港口、车站、机场,全部给我封死。还有,通知台北方面,盯死‘明星咖啡馆’。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挂断电话,魏正宏走到窗边。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想起张启明瘫在地上的样子,那个年轻人眼中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摧毁一个人的信仰,然后让他为自己所用。
  
  这才是最高明的审讯。不用刑具,不用恐吓,只用一个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轻轻一捏。
  
  “海燕......”魏正宏喃喃自语,“这次,你还能飞多远?”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高雄港用红笔圈了出来,几个可能藏身的地点打了问号。
  
  但魏正宏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地方。
  
  台北。
  
  “如果你在高雄待不下去,你会去哪里?”他自言自语,“当然是去台北,找你最大的倚仗——‘明星咖啡馆’的老板娘。”
  
  他笑了。那是猎人在布置陷阱时,胸有成竹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在台北见吧,海燕先生。”
  
  窗外,朝阳终于冲破云层,把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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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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