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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感谢盟主到死没出血怒)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感谢盟主到死没出血怒) (第1/2页)

张来福在同庆大戏院要了个雅间,和赵应德一块叙叙旧。
  
  赵应德推让了两句,倒也去了,如果不去,在戏院里把事情闹大了,对赵应德反而不利。
  
  他和张来福没什麽交情,只在浑龙寨里见过一面,但两人之间也没什麽仇。
  
  赵应德当时没有为难过张来福,他也不像老宋似的,以为张来福知道很多事情,每次见面都想要了张来福的命。
  
  想起老宋,张来福还挺关心的:「宋二爷身体还挺好吧?」
  
  「挺硬朗的!」赵应德用力点点头,「每天被我们当家的折腾好几遍,二爷一点事都没有,不愧是念过书的人。」
  
  一听这话,张来福很欣慰:「我挺想念宋二爷的,一直想找机会看看他,郑琵琶也挺好吧?」「郑琵琶最近有点忙,他升官了,而今不在老宋底下应差了,现在是油纸坡坡的风化司司长。」张来福不太懂这官职的意思:「风化司是干什麽的?」
  
  赵应德很喜欢郑琵琶这个差事,他还认真研究过:「风化司,管的就是风俗、礼仪、教化!他这差事乾的可多了,油纸坡的学堂归他管,卖艺的也归他管,就连书寓里的女先生都得归他管。」
  
  张来福也在油纸坡待过很长时间,大部分地方他都知道,他不记得油纸坡有特别出名的书寓:「你说的是哪个书寓?」
  
  「书寓多了去了!」赵应德对书寓的理解非常全面,「你像飘香院,怡红馆,胭脂楼,红粉阁,报喜班,那都是好书寓。」
  
  张来福还是不太理解:「这些地方都不挂书寓的招牌吧?」
  
  赵应德觉得张来福教条了:「包子有馅不在褶上,书寓里有学问不在招牌上,这里边说道多了去了,我懂的不多,等有机会你还得去问问郑琵琶。
  
  而且郑琵琶最近在油纸坡开了两家戏院,又开了两家西洋舞厅,还在黄帝庙那边盖了一溜棚子,专门让艺人去那卖艺,到了晚上热闹的不得了!」
  
  张来福频频点头,郑琵琶还真干了些人事:「听你这麽一说,油纸坡现在挺红火的。」
  
  「红火,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抽空你也回去看看,到祠堂,给你师父上上香。」
  
  「我师父还有祠堂?」张来福很惊讶。
  
  赵应德正要说这事:「有,袁标统专门给修的祠堂,就叫隆君祠,我们当家的说了,赵隆君是英雄,英雄就得配得上这份体面。
  
  我们当家的还说了,油纸坡不准贩芙蓉土,抓着就枪毙,枪毙完了还得挂墙上示众,之前城门楼子上都挂满了,只是最近不怎麽枪毙了。」
  
  张来福问:「最近为什麽不枪毙了?」
  
  「现在贩芙蓉土的快绝种了,这行人不好找,最近枪毙的都是拐白米的,」赵应德嗑了个瓜子,还正为这事担心,「我估计再过些日子,拐白米的也要绝种了,到那时候就该收拾勒脖子的了。」「那我真得回去看看,」张来福刮了刮盖碗,「你这回来绫罗城做什麽?」
  
  赵应德一拍胸脯:「做衣裳呗!我现在是军需营统带,眼看要换季了,我得采购一批绸缎回去,给弟兄们做一身新军服。」
  
  张来福觉得这个不太可能:「用绸缎做军服?这也太奢侈了吧?」
  
  「奢侈?」这话太读书人了,赵应德得理解一会儿,「你是说嫌贵的意思吧?贵也要买,这也是我们大当家定的规矩。
  
  不一样的军服各有用处,有的是穿出去打仗的,有的是穿出去为了好看的。我这次来就是想买点绸缎,做些好看的军服,谁能想到绸缎还涨价了。」
  
  老赵还真打听过行情,绫罗城的绸缎确实都涨价了。
  
  张来福道:「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家铺子?我对绫罗城挺熟的。」
  
  赵应德一抱拳:「谢谢福爷,这倒不用了,东西我都买好了,在绫罗城待了好几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实话,在戏园子遇到你,我挺害怕的,燕春园子那边连血都没擦乾呢。」
  
  张来福觉得这不是他的错:「这事你得找郑琵琶,戏园子不是归他管吗?这都多长时间了,怎麽血还没擦乾?打扫卫生都不尽心,这还能把戏唱好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眼看着戏要散场了,张来福起身告辞:「我陪着两个朋友来的,下次见面咱们再聊。」
  
  「福爷!」赵应德起身相送,「能在这见面也是咱们缘分,但咱们这缘分就别跟别人说了,让别人知道了,对咱们都不好。」
  
  张来福也觉得不能轻易说起来:「咱们缘分还长着呢,这事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两人抱拳,再次道别,张来福去找柳绮云和柳绮萱去了,赵应德留在雅间把戏看完,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戏院。
  
  到了戏院门口,夥计拿着纸灯笼,给客人一人发一盏。
  
  赵应德自己带着一盏纱灯,冲着夥计摆摆手,道了声谢,他这人就这点好,无论对谁,都很客气。走在绫罗城的街上,赵应德心情很舒畅,油纸坡虽说也不错,但毕竟是小地方,和大城市相比还是有差距。
  
  前边快到西洋街了,郑琵琶最近也喜欢研究洋人的东西,赵应德准备去西洋街看看,回去之後帮着郑琵琶一起研究。
  
  前边有一座二层洋房,门梁上挂着西洋灯笼,门口站着西洋姑娘,招牌上写着金丝雀之家。金丝雀麽,一看这招牌就知道,肯定是养鸟的好地方。
  
  郑琵琶正好也想经营这麽个地方,赵应德得进去替他看一看。
  
  走到门前,西洋姑娘冲他招了招手,用非常生硬的口音喊道:「大爷,来玩,包你成仙!」「你说成仙就成仙,我还就不信了……」赵应德正要进院子,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他可不是害怕了,他是肚子饿了。
  
  饿着肚子去这地方可不行,不仅学不到东西,还容易出事。
  
  前边巷子里飘出来一阵香味,赵应德抽抽鼻子,快步走了过去。
  
  是个摊煎饼果子的摊子,煎饼果子北地常见,南地并不多,赵应德在油纸坡很少能吃到煎饼果子。绫罗城是大城市,南北饮食一应俱全,这类摊子就很常见了。
  
  赵应德要了个煎饼果子,趁热吃着正香,忽见摊主一哆嗦:「这是要干什麽呀?」
  
  「没你事,赶紧给我滚!」一名男子带了十几人进了巷子。
  
  卖煎饼的推着摊子赶紧跑,那男子上前一脚把摊子踢翻了:「我让你赶紧滚,你听不懂?」卖煎饼的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男子回头看了看赵应德:「听说你是个爱管闲事的,我们哥几个菸瘾犯了,都想来买包香菸,你卖不卖?」
  
  赵应德擡头一看,这男的就是在戏院里欺负手巾把儿那位客人一一刁半街。
  
  这人能追到这来,赵应德真是没想到,他在江湖跌爬这麽多年,什麽人都见过,可唯独没见过这麽不知深浅的人。
  
  刚才赵应德在戏院里已经亮过了手艺,刁半街看见了,也知道害怕了,怎麽还敢过来纠缠?刁半街就是这麽个人,在戏院里他确实害怕了,因为他自己不是手艺人,遇到了手艺人,一对一他肯定不是对手。
  
  等赵应德走了,刁半街立刻找人去了。
  
  想对付手艺人,自己也得有手艺人,他找了两个手艺人,一个拿着三尺长的小头木勺子,另一个挑着两篮子旧衣裳。
  
  除了这两个手艺人,刁半街还找来了十六个助战的,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九个人,这群人上前就把赵应德给围上了。
  
  赵应德三口两口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随即冲刁半街抱了抱拳:「先生,您在戏院里要什麽我给什麽,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刁半街笑了:「你还敢说没得罪我?我跟那夥计说话,这事和你有什麽相干?」
  
  赵应德摆摆手:「这事和我没什麽相干,我就是觉得在戏园子里吵吵闹闹挺不合适,那位夥计也没做错什麽,你无缘无故找人家麻烦.?..」
  
  刁半街放声大笑,打断了赵应德:「你看你这人嘴多贱?都到这份上了,还跟我瞎扯淡?你说我无缘无故找他麻烦?就当我无缘无故吧,现在我该找你麻烦了,不服吗?」
  
  赵应德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我也不想和你...」
  
  啪!
  
  刁半街一巴掌扇了过来,打得挺响,但没打在赵应德脸上,打在一块毛巾上了。
  
  毛巾拍在地上,刁半街擡头再看,赵应德已经站在远处,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跑?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
  
  拿着木头勺子的和挑着衣裳的走在最前边,身後一群人跟着冲了上来。
  
  这俩手艺人都是挂号夥计,但凡手艺再高一点,他们也不至於出来当混混。本来他们俩就追不上赵应德,其他人就更追不上了,但赵应德看到卖煎饼的还在胡同口蹲着。
  
  他的摊子被人掀了,面糊、薄脆,油条洒了一地。
  
  这些吃食都不能要了,可案板和灶台这些做营生家伙还在,捡回来还能用,明天还能接着出摊,这摊主舍不得就这麽扔了。
  
  赵应德担心这个卖煎饼的受牵连,拽上他一块跑,这下跑慢了,又被这群人围上了。
  
  这回这群人也不多说了,直接上前拳脚招呼。
  
  赵应德抖着一条毛巾来回遮拦,自己没伤着,也没让那摊煎饼的挨了打。
  
  挑着旧衣裳的手艺人,拿着衣服要往赵应德身上蒙,赵应德闪开了。
  
  「哎哟,这位是卖估衣的。」
  
  卖估衣,三百六十行,衣字门下一行,他们走街串巷收旧衣裳,转手到集市或庙会上去卖,摆摊的时候连吆喝带唱,花样特别多,这行人比缝穷婆的地位要高一些,但高得有限。
  
  这个卖估衣的明显不会绝活,只会行门里几个小手艺,赵应德应付得非常轻松。
  
  旁边那个拿勺子的有点麻烦,他勺子里有东西,千万别被沾上。
  
  这个拿勺子的是采耳的,三百六十行里,卫字门下一行。
  
  他拿着的那个木勺就是挖耳勺,勺子里经常会飞出来木屑状的物品
  
  千万别以为那真是木屑,其实那勺子里装的全是耳屎。
  
  这些耳屎粘在鞋底下,鞋底会变得非常油滑,人都别想站稳。
  
  要是粘在了别处,人会觉得奇痒无比,尤其是肚脐眼、後脊梁这些够不着的地方,只要沾上这一块耳屎,就会让人痒得六神无主,别想再专心作战。
  
  关键这耳屎粘上了,还不好往下抠,硬抠下来得粘下来一大片皮肉。
  
  采耳的朝着赵应德来了个天女散花,一片耳屎像雪片似的往下落。
  
  赵应德拿着一条手巾,把耳屎全给拦下来了,手上一点不费劲,嘴上还一个劲地劝:「诸位,差不多行了,我也没还手,也没回嘴,咱们能不能不打了?」
  
  采耳的有点害怕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和这卖估衣的联手,寻常人早就被打趴下了。
  
  可今天遇到这位根本不当回事,不光没出全力,还有心思跟他们闲扯,手艺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采耳的想撤,跟刁半街商量:「咱走吧,这人不好对付。」
  
  可刁半街不让走:「是兄弟你就给我扛住了,今天我全靠着你们哥俩了,我非得把这小子的黄子给打出来不可!」
  
  刁半街只想把戏院里丢出去的面子找回来,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
  
  赵应德有点打烦了,要下狠手了:「我说哥几个,咱还有完没?」
  
  刁半街拿着刀子,指着赵应德喝道:「你得罪了我,就该知道是什麽後果,除非你死了,要不今天这事没完。
  
  今天爷就要打死你!你要是想死得痛快点,就站那别动,你再动一下,我今天活扒了你的皮。你还动是吧?还动?我让你躲!我让你动!你再动一下试试,你再动一下试...」
  
  刁半街正用刀子往赵应德身上捅,也不知道哪冒出来一个人,突然把他头发揪住了。
  
  「你看准了再动手,你认错人了,你揪我头发干什麽?」刁半街还以为是同夥伤了他。
  
  张来福笑了笑:「我没认错人,揪的就是你。」
  
  刁半街扯着张来福的手腕子,擡着眼往上看,心里猛然一惊。
  
  这个愣汉什麽时候来的?
  
  「你想干什麽,我又没找你,我是找他……」
  
  「你没找我,我来找你呀!得罪了我,你还想走?」张来福擡手一巴掌,打在了刁半街脸上。啪!
  
  他这一巴掌可要了命了,这是四层手艺人的力道,一巴掌下去,刁半街下颌骨都歪了。
  
  「你,你们都看什麽呢?过来呀!连这人给我一块.....」刁半街还想喊人。
  
  啪!
  
  张来福揪着这人头发,又扇了一巴掌。
  
  「打我?你敢打我?你再打一下试试?」刁半街还嘴硬。
  
  张来福笑了:「好说,巴掌有的是。」
  
  啪!
  
  「你还敢打?你再打....」
  
  啪!
  
  「你打..」
  
  啪!啪!
  
  张来福越打越顺手,因为这人脸肿起来了,打起来跟拍面团似的,手感特别好。
  
  手感好归好,可张来福有点懒,他总用这一只手,一直打的是刁半街的左脸,打了几巴掌,打得刁半街左右脸严重不对称,看着好像脖子上顶了个大葫芦。
  
  「上啊,都给我_....」被打成这样了,他还嘴硬,喊着周围人冲过来帮他。
  
  张来福揪着他头发,让他自己看,不是周围人不帮他,是他带来那些人全被结结实实捆住了,趴在地上动不了。
  
  柳绮云、柳绮萱都在暗处藏着,手里蚕丝一动,轻轻松松把这些人捆上了。
  
  剩下两个手艺人不太好对付,还想冲过来和张来福拚命。
  
  采耳的,拿着三尺长的挖耳勺,冲着张来福想撒耳屎,只是耳屎不能飘太远。
  
  另一个卖估衣的,手里拎着几件旧衣裳,要往张来福头上蒙。
  
  这两个人都是近战好手,他们俩一起往张来福身边冲,可冲了半天没冲过来。
  
  脚下生丝层层叠叠,看又看不见,躲也躲不开,两人踉踉跄跄,两腿一直在打架,爬起来就被绊倒,绊倒之後再勉强爬起来,没过多一会,摔得鼻青脸肿。
  
  到底是手艺人,见过些世面,卖估衣的和采耳的看出来双方有多大差距,一个赵应德他们都对付不了,现在又来个张来福,更别说还有高人在暗处躲着。
  
  他们俩冲着张来福摆摆手,站在原地不敢动,示意自己服了。
  
  张来福揪着刁半街的头发:「我就喜欢管个闲事,你服不服?」
  
  刁半街微微点头:「服,服了还不行吗?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我认怂了,你就放我一马吧。」张来福擡头看了看赵应德:「你觉得我该放了他吗?」
  
  赵应德叹了口气,看了看刁半街:「本来我觉得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欺软怕硬也就罢了,我在你面前露了手艺,你居然还在我这不依不饶,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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