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感翻涌,那么真实 (第2/2页)
泡在温暖的热水中,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云锦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辰苍白的面容,他看着她时复杂的眼神,他低哑的询问,甚至是他那句近乎调侃的“吵得本王不得安生”……
心绪纷乱如麻。
恨吗?自然是恨的。那血海深仇,那刻骨铭心的家破人亡,如同烙印一般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从未忘却。
可是……那恨意之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是他的舍身相护?是他病中无意流露的脆弱与依赖?还是这些时日朝夕相处、近乎夫妻般的贴身照料所滋生出的可怕习惯?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贪恋起那份静谧的、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时光,甚至在他苏醒那一刻,心中涌起的狂喜远远压过了其他念头。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和强烈的自我厌恶。——
云锦啊云锦,你怎么可以对你的灭门仇人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心思?你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族人?!
她猛地将整个人沉入水中,直到窒息感传来,才骤然冒出水面,大口喘息着,泪水混着热水滑落脸颊。
这一夜,她并未如萧辰所命令的那般“好好睡一觉”,反而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翌日,她起身后,眼下乌青反而更重了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冰冷的理性将那些翻腾的、不该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换上一副恭顺平静的面具,再次前往王帐。
然而,当她踏入王帐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萧辰竟然已经能够勉强靠坐着,精神似乎也好了不少。沈砚正在一旁换药,动作小心翼翼。
见到她进来,萧辰的目光便落了过来,淡淡一句:“来了。”
“王爷今日气色好了许多。”云锦垂下眼帘,例行公事般地说道,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玲珑手中的粥碗,“我来吧。”
沈砚与玲珑识趣地退下。
云锦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
萧辰配合地张口咽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忽然道:“今日的阳光似乎不错。”
云锦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
“整日闷在帐中,也有些气闷。”萧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扶本王去窗边略坐坐。”
云锦迟疑了一下:“王爷,沈太医说您还需静养,不宜移动……”
“无妨。”萧辰打断她,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贯的强势,“只是到窗边,几步路而已。”
云锦无奈,只得放下粥碗,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未受伤的右臂。萧辰将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她身上,缓慢地挪到帐窗边安置的一张软椅上坐下。
整个过程,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帐帘被挑起一角,秋日明媚却不灼人的阳光洒入,带来清新的空气,驱散了帐内浓郁的药味。
萧辰微微眯起眼,迎着阳光,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他静静地看着帐外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没有说话。
云锦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轮廓,看着他依旧苍白但已显坚毅的唇线,心中那片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血海深仇,没有王府的勾心斗角,也没有朝堂的波谲云诡。只有温暖的阳光,静谧的帐内,和一个重伤初愈的男人,以及一个……心绪混乱的女人。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妻子刚刚精心照料重伤的丈夫度过险境,此刻正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
一种可怕的、虚妄的温情脉脉的错觉,如同暖流般包裹住云锦,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为他理一理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黑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他额角的瞬间——
萧辰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以及她眼中那未来得及掩饰的、复杂而柔软的情愫,这么真实与动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云锦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慌乱地低下头:“妾……妾身失态了!”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是那么真实。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惊慌与无措,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悄然滋生的情愫。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让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