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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

第405章 众女心思,争夺,制衡 (第1/2页)

官家金口玉言的恩旨,赐进士出身已然,将满朝清流惊成阶下死寂。
  
  可随後的奖赏,更满堂压抑不住的骚动!
  
  通议大夫?正四品文散官?
  
  本身这官职并没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不过是一正统上升的文官青云路。
  
  这……这西门天章身上还挂着提点刑狱的差遣,兼着那劳什子团练使的武职!!
  
  官家这次擢升西门天章的路径与组合,与上次单纯晋升团练使的性质截然不同!
  
  团练使在大宋,早已非唐末五代时人人都是手握实权的地方军事长官。
  
  绝大多数团练使乃是遥郡【有高级头衔,但没有相应的高级职位】或环卫官。【一种高级荣誉头衔,通常无实权,用来安置闲散或退休的武官】
  
  还是属於寄禄官阶【决定俸禄、品级、章服】的一部分,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权力。
  
  其带兵之权仅限於本州或本路的地方团练民兵,且经费多需地方自筹。
  
  可实际上有哪个团练自己出的起这等国级的军费,故而多是虚职,无非就是个地位稍高、可以合法拥有少量地方武装力量的名誉武将头衔。
  
  无论这武职品级多高,终究跳不出武臣的圈子,在文臣把持的中枢难有作为。
  
  而这次的通议大夫,才是此次封赏的致命核心!
  
  通议大夫乃正四品文散官阶!
  
  散官阶虽无具体职掌,却代表了文官的身份、地位、章服等级,是区分「清浊」、「文武」的根本标志赐予西门天章「通议大夫」,意味着自此拜托了清浊,正式承认其跻身於清贵文臣之列!
  
  这是质的飞跃,是身份的彻底洗白与拔高!
  
  非但如此,按照朝廷历来规矩,应该收回西门天章的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
  
  这三份重要武官差遣。
  
  可恐怖的是官家并未这麽做。
  
  於是大宋历史上职官组合的怪物出现了。
  
  罕有官员能同时拥有:
  
  掌一路刑名、纠察的实权差遣,拥有司法爪牙和监察权。
  
  还有名义上可带兵团练使的武阶身份,虽实际为虚职但拥有「将」名,能程序上掌握地方团练武装。这种集刑名之酷、武夫之悍、文臣之清於一身的怪物,他既拥有文臣的尊贵身份和话语权,又保有武臣的部分兵权和司法实权,还能直达天听!
  
  这简直是对传统规则的颠覆!
  
  清流们看得清清楚楚,倘若让西门天章沿着这条「文武兼备、内外通吃」的邪路继续升迁下去,以文臣之身执掌枢密院军机大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他已经具备了枢密院高层所需的「文资」和潜在的「知兵」履历。
  
  到那时,一个出身卑贱、心狠手辣、又深得帝相的异类,将凌驾於所有清流之上,掌握帝国的刀把子!这让他们如何不恐惧?
  
  无数清流心中发出绝望的哀鸣,看向王葫的目光,已不仅是怨毒,更带着一种「你放出了何等妖魔」的惊恐。
  
  就在这满殿充斥着震惊、怨毒、恐惧的诡异气氛中,御座上的官家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蔡京点破的「三重境界」和即将成就一段「君臣伯乐」佳话的兴奋里。
  
  他看着手中那五阙《青玉案》,又想起蔡京那番大道至理的评说,龙颜愈发舒展,随口便道:「今日西门天章这五阙词,气象格局,直追古人,更蕴含至理,深慰朕心……倒让朕想起了周邦彦周老卿家。他在外放之地也蹉跎了这些年,词名虽在,却久无新声……嗯,差不多了,也该让他回京来了。传旨,让周邦彦回大晟府好好整理诗词歌赋。」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
  
  「轰!」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比方才西门天章的封赏的震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射向端坐如山的太师蔡京!
  
  周邦彦?召回?
  
  没人忘记,当年正是权倾朝野的蔡太师,以周邦彦词作「语涉怨望」、「有悖新法」为由,将其排挤出京,贬至外任数年!
  
  此事虽未明指是蔡太师亲自出手,但朝野皆知乃是蔡党手笔。
  
  周邦彦的离京,象徵着旧党文人在大晟府乃至整个宫廷文化领域的彻底失势!
  
  如今,官家轻飘飘一句「差不多了,也该让他回京来了」,还要他去大晟府「好好整理诗词歌赋」?这意味着什麽?
  
  官家在未与蔡太师商议的情况下,推翻了蔡太师多年前对周邦彦的政治定性?
  
  还是意味着,官家召回周邦彦,这位旧党词坛领袖,是否预示着被蔡京压制多年的元佑学术和旧党清流,将迎来喘息甚至复起的机会?
  
  官家一面将西门天章这新宠捧上天,一面又召回与蔡太师有旧怨的周邦彦,这是在做什麽?无数惊疑的念头在众人心中翻腾!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召回令,其背後蕴含的政治信号,比西门天章的火箭蹿升更加惊心动魄!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蔡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蔡京依旧阖目端坐,仿佛入定老僧与自己无关。
  
  朝堂散了。
  
  文武百官各有算计,走出了皇城大内。
  
  离皇城大内不远处的樊楼,此刻也正争锋相对着。
  
  樊楼那朱漆描金的厚重门扉「吱呀」一声,恰似慵懒贵妇伸了个腰肢。
  
  门外喧闹市声如潮水般被门缝挤扁、滤净,唯余一缕春夜的暖风,裹挟着脂粉、酒气与不知名暗香,打着旋儿溜了进来。
  
  这风儿,却似被门内景象攫住,凝滞了一瞬。
  
  门内,珠光宝气,灯火通明。然则最亮的,却是那锦榻上对坐的两位丽人。
  
  左边那位,赵元奴。一身石榴红遍地金缕丝裙,紧裹着一段儿杨柳也似的腰身。那腰肢,柔若无骨,偏又韧如新藤,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是舞动起来能勾魂摄魄的利器。
  
  裙裾之下,一双玉腿轮廓在薄纱中若隐若现,修长笔直,绷紧时似蓄满劲力的弓弦,松弛时又似春水荡漾的柔波。
  
  她斜倚着引枕,一张瓜子脸儿,描画得极其精致,眼角斜飞入鬓,带着天生的魅冷,冷笑着看着门口处。
  
  右边那位,封宜奴。一身藕荷色暗花云锦长褚子,衬得肌肤欺霜赛雪。她坐姿端庄,却别有一番风流。那身段儿,丰腴得恰到好处,那琵琶横抱在怀调着音儿,叮叮当当更添韵致。
  
  她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流转间,带着琵琶弦音般的幽怨与挑逗,也射向那刚刚洞开的门扉。
  
  门扉光影里,正是那行首李师师,又是一年上元的花魁。
  
  她甫一进门,两道目光便如实质般,与榻上那两位冷冽、幽怨的目光撞在一处,空气中「劈啪」作响,仿佛有看不见的火星四溅。
  
  三位东京城内的行首大家,几乎同时出道,压得北部群芳不敢擡头,却又斗得你死活我。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东京城「独占鳌头』的李大家到了。」赵元奴率先开口,声音娇脆如莺啼,却字字带刺。
  
  她将那樱桃核儿优雅地吐在银唾壶里,红唇一撇,「上元夜那支《踏摇娘》,跳得可真叫一个险,险得奴家这心哟,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姐姐一个不稳,跌了「行首』的金字招牌。」封宜奴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幽咽的颤音,接口道:「姐姐说的是。李大家的歌喉,我自然是佩服的,只可惜那晚风大,奴家坐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着几个音儿……似乎有些飘了?倒是我这琵琶,弦绷得紧了些,指头都磨疼了。」
  
  她说着,擡起那保养得宜、纤长圆润的手,对着灯光假意吹了吹,那丰腴的胸脯随着动作又是一阵轻颤。
  
  李师师面上不动声色,只那挺翘的鼻尖儿微微翕动了一下,她走到主位锦榻坐下,动作优雅,腰肢款摆,臀儿落在锦垫上,压出圆润弧线。
  
  她理了理裙裾,露出裙下一点尖尖翘翘的绣鞋头,才擡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别姐姐姐姐的,咱们三个年岁差不多,上元斗歌斗舞,怕是有人心中气闷,堵了耳朵。至於音儿飘不飘……总好过某些人,靠扭腰摆臀、挤胸弄弦来躲一些不敢唱的高音,终究是……下乘了些。」
  
  「你!」赵元奴柳眉倒竖,那杨柳腰肢猛地绷直。
  
  「锵』封宜奴按弦的手指一顿,抱着琵琶的手臂紧了紧。
  
  「哎哟喂!我的三位小祖宗!三位亲亲大家!」樊楼的鸨母薛妈妈扭着水桶腰,满头珠翠乱晃,急慌慌地从屏风後转出来,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谄笑,肥厚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她挡在三人中间,一股浓郁的混合脂粉香气弥散开来。
  
  「消消气,都消消气!今儿是什麽日子?不久後高太尉的六十大寿!在咱们樊楼大宴宾客,点名了要请三位大家齐力献艺,表演那《霓裳羽衣》全本!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三位都是东京城顶尖尖儿的人物,一根指头都比旁人腰粗,何苦在这节骨眼上置气?伤了和气是小,误了太尉的兴致,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啊!」薛妈妈话音未落,李师师已冷冷截断:「妈妈此言差矣。高太尉既然想请,师师自当尽心竭力。只是……太尉府何等门第?宴请的又是何等贵人?若只需一人献艺便能尽善尽美,又何必劳动一些……恩…技艺稍逊、徒有其表的「大家』前来凑数?没得拉低了席面格调。」
  
  她故意将「徒有其表」和「凑数」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赵元奴的腰腿和封宜奴的大胸上停留了一瞬。
  
  赵元奴气得浑身发抖,那身段更是摇曳生姿,怒道:「李师师!你休要欺人太甚!谁是徒有其表?!」封宜奴也放下琵琶,丰腴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冷得像冰:「姐姐这话,是说太尉识人不明,还是说我们二人不配登太尉府的门?」
  
  厅内气氛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三股无形的艳光绞作一团,连薛妈妈那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她煞白的脸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厅门再次被推开。
  
  另一位孙妈妈扭着水桶腰,满头珠翠乱颤,脸上堆着惊喜,肥厚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卷簇新的素笺,墨香隔着老远就幽幽飘了过来。
  
  「哎哟喂!三位大行首!快别置气了!瞧瞧!万俟咏万俟先生!刚刚!亲自!送到我手里的!热乎的!五阙新词!」
  
  「万俟咏?」李师师眉梢微挑,方才的冰霜略消,但眼底深处那份属於顶尖行首的矜持与挑剔仍在。赵元奴那扭动的腰肢也缓了下来,红唇撇了撇。
  
  封宜奴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丰腴的胸脯起伏稍平,幽怨的眸光里也多是审视。
  
  万俟咏?词是不错,但……终究不是周美成公,能写出何等惊世之作?这些年,所谓「新词」,不过是些拾人牙慧、匠气十足的玩意儿,唱起来还不如那些听烂了的东坡「大江东去」、少游「山抹微云」来得熨帖人心。
  
  三人心中,皆是不以为然。
  
  孙早看穿三人心思,也不多言,只将那卷素笺「唰」地一下展开,带着献宝的狂热,几乎是杵到三位行首的眼前:「三位大家,快瞧瞧!快瞧瞧这词!万俟先生说了,不是他写的,是官家刚刚朝堂上钦点的「前无古人後无来者』!」
  
  李师师、赵元奴、封宜奴的目光懒懒地落在那墨迹淋漓的词句上。只一眼,如同被无形的钩子狠狠勾住三双美眸骤然睁大,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李师师那清冷的玉容瞬间褪去所有冰霜,握着团扇的纤纤玉指猛地收紧,娇躯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词句,字字如珠玑,句句含天籁,每阙的绝妙处,缠绵处似情人舌尖舔舐心尖,壮阔处如惊涛拍岸撞入胸怀!
  
  赵元奴本是坐姿慵懒,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提起,那柔韧如蛇的腰肢瞬间绷得笔直,那双修长玉腿,在裙下剧烈地交叠摩擦,足尖点地,脚弓绷紧,竟似要跳将起来!
  
  封宜奴怀中的琵琶「咚」地一声轻响,竟是失手拨动了琴弦!她浑然不觉,幽怨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灩,媚意横流,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词稿,如同看着失散多年的情郎。
  
  「……这……这……」李师师声音都在发飘,「这五阙……竟……竟是一人所写?!」
  
  「天爷!」赵元奴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高亢激动,胸脯兀自起伏不定,「如此才情!如此气魄!难道……难道本朝又要出一位柳七、苏仙不成?!」
  
  封宜奴用力点头,丰腴的下巴微微颤抖:「若是……若是真的……东京……不!整个大宋的教坊行院,都要……都要重现当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盛况了!」
  
  方才的争斗、嫌隙,在这五阙绝世好词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剩下的只有三人对词稿本身的极度渴望,以及对词人身份的无比好奇!
  
  「妈妈!」李师师声音急切息,「这词……是何人所作?可曾……可曾赠予哪家姐妹?又是在……在何处写就?」
  
  赵元奴和封宜奴也立刻回过神来,三双美眸如同六把烧红的钩子,死死锁住薛妈妈,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胸脯起伏,腰肢紧绷,新的紧张与期待又汹涌而至。
  
  孙妈妈看着三位顶尖行首这副失魂落魄、春情荡漾的模样,心头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神秘:「三位大家莫急,听妈妈我细细道来。这词啊,未曾听闻赠予何人!乾乾净净,无主之物!」
  
  「当真?」三人异口同声,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没有主儿,就意味着她们都有机会!巨大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嘛……」孙妈妈故意拉长了调子,看着三人的心又被吊起,「这词稿,是万俟先生从朝堂抄录带回来的,据说是在扬州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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