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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

第372章 林如海的资产,第一名妓 (第1/2页)

天边刚透出蟹壳青,那玳安便一头热汗、两脚带风地滚了进来回话。
  
  见到平安在外间睡得打呼,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抓过他被子往里间向老爷禀告去。
  
  冻得平安光着靛边穿衣服,边骂骂咧咧玳安跟了进去。
  
  见到玳安伺候大官人穿衣,他赶紧跟上。
  
  玳安压低了嗓子,带着几分咋舌的惊意,把打听得事说了个底朝天。
  
  大官人边听边点头,这苗青真真是个狠角儿!
  
  前边他在清河地域谋害了旧主苗天秀,转头就将那两千两上好的丝绸也不变卖,并分得的贼赃银两一分不留,一股脑儿孝敬给了掌刑名的夏龙溪夏提刑!
  
  回来便拿着京东东路提刑衙门的判决文书在扬州官府做册画押,又用了手段强占了主母李氏娶了她继承了产业,又生生雇人打跑了几户准备来吃绝户的宗族,还吞了苗家几处顶肥的公产田庄铺面,急火火地变卖成白花花的银子。
  
  他晓得扬州府的吕知州、王提刑是刚直官吏,两块硬骨头,油盐不进,便只把底下那些书办衙役,上上下下,打点得滴水不漏!
  
  更厉害的是,这厮竟不知道哪来得路子,摸着了京城里正深得圣眷的王葫门路!
  
  这才多少时日?他就钻营到这般地步!
  
  虽说是保不定把苗家几代的积蓄挥霍得七七八八,可要知道他不过是一家生奴仆,竟能做到这一步。若非自己亲临扬州,假以时日,这厮靠着王蹦的势,保不齐真能捐个官身,安安稳稳做他的官老爷了!大官人听罢,两道浓眉拧了拧,虽然这等人物不过随手可擒,却也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竞不是自己的地盘,何况还牵扯到京里炙手可热的王蹦?
  
  思忖片刻,对侍立一旁的武松吩咐道:「此事还须稳妥些。你挑几个精细的弟兄,日夜轮班,把那苗府前後门给我死死盯住!飞出一只苍蝇,也要看清公母!但有风吹草动,火速来报!安安稳稳观察几日,再摸清全部底细才好动手!」
  
  待武松领命去了,天色也大亮起来。
  
  大官人这才自己梳洗起来,不由叹息,虽说前不久那崔婉月笨手笨脚生涩,伺候人的本事远不如桂姐、金莲还有那群小寡妇伶俐熨帖,解个衣带扣子都羞得粉颈低垂,手指头打颤。
  
  可那副生涩娇怯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如同尝惯了浓油赤酱,乍碰上一碟清拌水芹。尤其那温软的身子挨挨擦擦,一股子浓香混着脂粉气钻进鼻孔,总算解了几分乏意。
  
  如今她离开,早已习惯伸手伸腿的自己又回到了这生生别扭的自理中。
  
  虽说扈三娘在隔壁,身段儿高挑丰腴,健美的大腿肌肤透着野性,一双杏眼亮得惊人,这等尤物,若早早收用了,固然快活似神仙。
  
  只是……她一身本事都在刀尖子上,虽烈如野马,却是个百依百顺服从型性子。若在扬州因贪恋床第之欢,消磨了她这股子煞气锐气,真个遇上凶险,岂不害了她?还是回去慢慢调教,水到渠成才是。让手下人各自领命去盯梢、打探後,大官人则穿戴整齐,乘了暖轿,一路鸣锣开道,迳往扬州府衙而来董通判早已得了消息,满脸堆笑地迎出仪门,打躬作揖道:「大人贵足踏贱地,下官有失远迎!」又说道:「吕大人在处理一些紧要公务,不能相迎,特命我来,怠慢了西门大人!」
  
  大官人下了轿,虚扶一把,面上带笑:「董大人客气了。本官冒昧前来,是为查看林如海林大人留下的产业簿册。」
  
  董通判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是,林大人的遗嘱、家产清册,俱在府衙架阁库中备了案,一清二楚!大官人乃林公遗嘱亲笔所托之人,自然看得!请随下官来。」
  
  说罢,董通判侧身引路,引着大官人穿过重重肃穆的公廨回廊,步入那府衙架阁库。
  
  库吏屏息凝神,启开重锁,捧出数册蓝布封面、黄绫题签的厚厚簿籍,恭敬地置於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案之上。
  
  大官人落座,信手翻开那册页已泛微黄的簿籍。甫一入目,饶是他如今已然是见惯了富贵,心下也不免微微一震。但见册中所录,条理分明,字迹端严。
  
  苏州府:
  
  田亩:阡陌连云,膏腴万顷。散落於吴江、长洲、崑山诸县,多为上等水田、桑田、藕塘,岁纳租米何止万石。
  
  宅邸园林:姑苏城内深巷,枕河临街,数进精舍数处,更有城外依山傍水之别业,亭台楼阁,花木扶疏,皆具江南林泉之胜。
  
  市肆:观前街、山塘河畔,临街旺铺十数间。
  
  扬州府:
  
  宅邸:位於新城盐商云集之地,五进三路,带偌大後花园,叠石理水,曲径通幽,规制宏阔。库藏:金银锭、各色制钱有定数;古玩字画、鼎彝玉器、宋版书籍、前朝瓷器,皆列有清单名目,不乏御赐之物与名家手笔,其价值难以寻常金银计。
  
  董通判侍立一旁,待大官人大致览过,方趋前一步,神情肃然,低声道:
  
  「大人明监。苏州市价多少还是未知,但单以苏州府所录田庄、宅院、市肆而论,若按扬州府现今通行的官价折算……已是一笔惊人之数。」
  
  他手指在册页上缓缓移动,「再加之扬州此处的宅邸、园囿,以及库中所存之金银、珍玩……府衙细细核计过……」
  
  他略作停顿,擡眼看向大官人,一字一句清晰道:
  
  「林公所遗之产业总值,依官价公估,当在二百万两官银之谱,只高不低,此数尚未计及那些传世宝玩、孤本秘籍之真正价值。林家数代清贵,累世经营,根基之深厚,实非寻常商贾可比啊!」「倘若不是林公早就注册登入,又有林家祖上凭据为证,光这些资产,怕是要被御史们告任上贪赃枉法了。」
  
  大官人的目光在那令人目眩的数字上停留良久,缓缓摇了摇头,心中翻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他忆起当日初见林如海情景。那位清瘫儒雅的探花郎,听闻女儿黛玉寄居王招宣府,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随手在笺上批了个条子,权作林黛玉在王招宣府上的用度。
  
  那「一点银子」,便是万两白花花的官银!!
  
  彼时大官人虽也咋舌於林家的豪阔,觉得这世家门第果然不把万两白银放在眼里,心中却只有个模糊的「豪富」印象,并无多少切肤之感。
  
  後来他薛宝钗一言一语让他见识了京城豪商的气派,自觉开了眼界,隐隐觉得自己清河县的富贵与之相比,不过尔尔。
  
  再後来出入贾府,看着那国公府邸,虽也惊叹其煊赫,但更多是觉得其排场虽大,内里未必如自家那般活络生财。
  
  更何况有曾经是郡王的王招宣府活生生的落魄例子再前,自己截生辰纲泼天富贵在後。
  
  然而今日!
  
  此刻!
  
  当这苏州阡陌连云的上等水田、扬州盐商云集之地的宏阔宅邸、姑苏城里那些日进斗金的百年老号铺面、以及库中那些价值难以估量的御赐古玩、名家字画、孤本秘籍………
  
  如此具体、如此详尽、如此冰冷又沉重地罗列在他眼前时……
  
  自己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
  
  明白了什麽叫百年簪缨,累世巨富。
  
  林家这份基业,非是一人之功,更非一时之运。
  
  姑苏林氏数代书香浸润、官海沉浮、精心经营,如同老树盘根,深扎於江南膏腴之地,历经风霜雨雪,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庞然大物!
  
  那随手挥出的一万两,不过是这巨木上落下的一片叶子;
  
  这份以百年光阴、数代林家族人浇铸而成的基业,其根基之深,积累之厚,绝非他短短钻营所能比拟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伴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渺小感,悄然爬上了大官人的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世家」二字背後所代表的,那足以跨越朝代兴衰的、令人窒息的财富力与此同时。
  
  竞然莫名的有一种兴奋.
  
  为何会兴奋不知道,只觉得这大宋如此这般世家.
  
  何其多也!倘若..
  
  可目前也只想一想,大官人心中对这林家资产有数後,暮色已然四合,携了扈三娘,二人踏着昏昏天色,复又踱进了林如海扬州的宅子。
  
  偌大个庭院,但见楼阁空寂,亭台萧索,一股子人去楼空的凄凉气,直从砖缝瓦隙里透出来,砭人肌骨扈三娘不言不语,莲步轻移,径奔那林如海生前的书房。她迈动健美双腿,行走间却快似狸猫。进了门,一双凤目便如鹰隼般,细细地扫掠起来。从顶到地的书架,光溜溜的书案,紧闭的门窗,乃至青砖地面,一寸也不曾放过。但见她伸出玉指,在书案边沿轻轻一捻,拈起些微尘灰,凑到灯下细瞧;又蹲下柳腰,纤指丈量着地砖缝里的些微印痕;末了,竟仰起粉颈,将那房梁并承尘也审视了一回。良久,她才款款直起身子,向大官人低低道:「老爷,这书房……里里外外,却收拾得忒也乾净。门窗锁钥,俱都完好,地上足迹,清晰可辨,并无强人闯入或事後洒扫遮掩的勾当。再看那案几、书架上的物事,虽显空荡,摆放却自然妥帖,不像被人慌乱翻动过的模样。」
  
  她秀眉微蹙,檀口轻启,又道:「这般看来,倒真合了扬州府卷宗所录。林大人周身又无半点外伤痕迹……若说真有蹊跷,这关窍,怕只最後还落在那「毒』字上头了。」
  
  大官人面色登时沉了下来,心知这「毒」字门道,查起来便如千头万绪的乱麻,海底捞针一般,只得指望那安道全的手段了。
  
  二人退出书房,转回外院时,天已黑透。
  
  刚跨过院门,却见那影壁旁的石凳上,赫然坐着个人影,正自捧着一只定窑白瓷盏,悠悠品着香茗。大官人不由得一怔:「公孙胜?」来人非是别个,正是那除夕夜後就离开的入云龙公孙胜。公孙胜见是大官人,脸上那惯常的云淡风轻登时化作喜色,忙不迭放下茶盏,起身打躬作揖:「没想到才别不过多时,大人竟也到了江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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