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故事,被重新发明了! (第1/2页)
一个戴圆顶礼帽的办事员很快就被“连续图画书”的第一页激起了兴趣。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午休还有二十分钟,于是找了一个阴凉的树底,迫不及待地翻看了下去。
一开始,他还是准备去找接下来的“正文”文字部分,但下一页,同样没有大段的文字。
眼前是一整页被切分成好几个方格的画。
第一个格里,雅克正从倾斜的桅杆上跳下来,姿势轻盈;
第二个格,他已经落在栈桥上,帽子差点飞了;
第三个格,他站稳了,还顺手扶了扶帽檐,嘴角挂着一丝笑。
办事员使劲眨了眨眼睛,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不是他熟悉的插图!
有插图的他读过不少——左拉的《小酒店》、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都有插图。
那些画总是单独占了一整页或者大半页,画面完整,像舞台的一瞬定格。
读者看完画,目光会自然滑到下面的文字,继续读故事。
可现在,文字在哪儿?
他的视线在页面上扫了几遍,没有看到成段的叙述,也没有详细的描写。
只有每个画格底部或旁边有一两行小字提示动作或者情节。
文字最多的反而是雅克·斯派洛等角色脑袋旁边不时冒出的椭圆形气泡框。
里面写着例如“哈,总算没湿透。早上好,先生!”这样的文字。
办事员愣了好几秒钟,才搞清楚原来这是雅克·斯派洛或者其他人物的对白或者心理活动。
他又下意识地想把这当成讽刺画集——就像《费加罗报》上那些政治漫画,一幅画配一行讽刺语。
可又不对!
讽刺画是一幅一个笑话,彼此不连贯;而眼前这几幅画,明明在讲同一个动作的连续瞬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左上方第一格,移到右上方第二格,再落到左下方第三格。
眼睛自己会动,几乎不用他来思考顺序,这感觉实在有点怪。
他止不住地不断往下翻,后面有些书页里的画格更多了——
因为雅克·斯派洛开始在军港里逃跑,英国皇家海军的士兵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第一格,雅克缩在木桶后;第二格,他从桶后窜出,跳上一堆缆绳;第三格,缆绳被他蹬得乱晃,追兵扑了个空;第四格,他已经翻过栏杆,朝着读者咧嘴笑……
办事员的眼睛跟着画格游走,“跳、窜、晃、翻”,四个动作、四个瞬间,被图像死死钉在纸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想象“他是怎么逃跑的”,因为画面已经把逃跑拆解好了,一步步递到他眼前。
他再次停住了,这次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懂得太快了!
过去读冒险,读到“他灵巧地躲过追捕”,他脑子里得自己编画面:怎么躲?往哪跑?追兵什么表情?
那是他和作者之间的秘密游戏,文字给出线索,他来在脑海中补全和画面。
现在,游戏没了,画面自己把一切都摊开了。动作的衔接、空间的转换、甚至雅克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气——
不是通过“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样的句子告诉他的,而是直接画在那张脸上,嵌在每个动作里。
办事员感到一阵轻微的不安,他觉像被人推着走,都来不及自己迈步。
但这种连续的画面带给他大脑的感受实在太愉悦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哗啦啦地继续往下翻页。
接下来的几页,节奏越来越快。
雅克·斯派洛在军港里上蹿下跳,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吊架、帆布、货箱、甚至晾晒的渔网。
每个画格都是一个动作片段,拼起来就是一场眼花缭乱的逃脱戏。
办事员发现自己读得越来越顺,眼睛自动捕捉画格顺序,气泡里的对话直接钻进脑子。
当雅克扯着绳索荡过一群士兵头顶,还顺手摘了某个军官的帽子时,办事员差点笑出声。
但他马上又收住了笑,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根本没“读”文字。
那些气泡里的俏皮话——“抱歉,借过!”“帽子挺配我!”——是随着画面一起撞进眼睛的。
画面在动,人物的对话就在响,这和他过去所有的阅读经验都不同!
看报纸漫画,他是先看画,再看底下的讽刺语,然后品出味道。
读插图,他是读完一段文字,再看插图,让画面加深印象。
舞台剧倒是连续的,但那得坐在剧院里,靠演员的表演和时间流逝来完成。
而这本册子,竟然能把所有这些揉在了一起!
它不像戏剧,因为它是静止的;可它又不像书,因为它让静止的画面“动”了起来。
办事员翻到雅克躲进铁匠铺那页。
画格里,雅克从窗口翻入,落地,转身,竖起手指对惊讶的铁匠学徒“嘘”了一声。
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盯着那几格画,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咯噔一下,他忽然明白自己的震撼来自于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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