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我只是来履行一个作家的天职! (第2/2页)
所有人都在看着!”
“看什么?”
“看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场。我们看见了。我们会记住。”
年轻记者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明白了。
艺术家们并不是要参与示威,只需要用自己的艺术叙事来包围整个事件!
在第三共和国,政治从来无法独立于艺术!
每一次危机,每一次冲突,都会被写进、画进画布、编入戏剧、化作诗句。
历史确实是在议会和战场上演绎的,但是巴黎的沙龙、画廊、剧院和书店,则决定着法国人怎么看待它。
作家用文字记录,画家用色彩凝固,诗人用韵律铭刻,剧作家用对话重现……
当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现场,代表的就不是某一派政治立场,不是某一种诉求。
他们代表的是未来法国将如何记忆今天!
他们站在高处,不进入封锁线,不喊口号,不挥舞旗帜。
他们在法律上无可指摘——没有非法聚集,没有煽动暴力,甚至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但在道德上,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有千钧重量,给所有包围者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士兵、警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命令,和占领者的每一次冲突……
都可能被写进下一部,画进下一幅画,编入下一出戏。
同时在政治上,这些艺术家们也迫使当局必须直面一个问题:今天发生的一切,在明天将被如何讲述?
记者们开始疯狂工作。
许多记者奋力挤到最前面,把相机的三脚架架了起来,试图拍下每一个高处的人影。
《费加罗报》的记者在采访同行,记录现场气氛。
《高卢人报》的保守派记者虽然脸色难看,但笔也没停。
英国《泰晤士报》的驻巴黎记者对身边的助手说:“这是一种新的政治表达形式,典型的法国人风格!”
助手一边记一边问:“他们会干预吗?”
记者摇摇头:“他们已经干预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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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包围圈的士兵和警察,以及包围圈里的人群,也都注意到了形势的变化。
艺术家们来到现场“见证”的消息,被传递了进来。
菲利普看着周围那些高处的人影,喉咙有点发紧。
他身边一个老妇人小声问:“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吗?”
菲利普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帮。他们是来作证的。”
“作证?”
“对。证明我们在这里!证明我们在做什么!”
菲利普抬头远远看着「巴黎互助信贷银行」大楼台阶顶端莱昂纳尔:“也证明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
老妇人似懂非懂,但她看到菲利普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士兵和警察的感受更复杂。
一个年轻士兵抬头看了看左边阳台上的左拉,又看了看右边窗口的莫奈,低声对旁边的中士说:
“长官……那些人……会不会把我们都记进……”
中士脸色铁青:“闭嘴。”
“可他们在画啊。以后人们看画,就看到我们今天的样子……”
“我说闭嘴!”
中士吼了一声,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看看周围,每一个方向的高处都有人——画家在画,作家在观察,诗人在沉思。
他甚至看到有个画家正对着他这边在速写。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听游荡乡村的滑稽演员讲故事。
那些故事里的士兵,要么是英雄,要么是走狗。
以前他觉得那只是故事,现在却意识到,今天站在这里的自己,也可能变成故事里的人物。
自己会被谁写进故事?会被怎么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能决定这件事的人,此刻正站在周围的高处,看着他们。
军官们也意识到了。
宪兵骑兵队的上尉骑马在包围圈外围巡视,看到周围建筑上的人影时,他勒住了马。
副官跟上来,低声说:“需要驱散他们吗?”
上尉摇摇头:“凭什么驱散?他们站在封锁线以外,没喊口号,没扔东西,甚至没跟我们说话。
我们以什么理由驱散?”
“可他们在……”
上尉打断他:“在看而已,看着不犯法。”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左拉、都德、莫奈、小仲马……这些人,你动一个试试?
明天全巴黎的报纸会怎么说?全法国的沙龙会怎么议论?议会里的那些老爷们,全是是他们的读者和朋友。
到需要替罪羊的时候,就轮到我们倒霉了!”
副官不说话了。
上尉下了命令:“保持警戒,但绝对不许动手。任何命令,必须等我亲自确认。明白吗?”
“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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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波旁宫时,无论是留守在这里的总理弗雷西内,陆军部长科什布吕,教育部长儒勒·费里,还是刚刚赶来的议员们,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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