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莱昂纳尔·索雷尔是什么态度? (第2/2页)
更想起了此刻正高高悬挂在法兰西银行外墙上的那幅海报。
莱昂纳尔·索雷尔,这个名字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司法部长杜弗尔想起了之前针对莱昂纳尔的诉讼是如何狼狈收场的;
财政部长马蒂厄想起这个年轻人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若隐若现的关系;
商业部长古安想起他那间生意越来越大的“索雷尔-特斯拉电气”公司……
就连刚才叫嚣着要开枪的科什布吕,眼神里闪过一丝顾忌。
军队可以镇压平民,但如果对手是舆论,是无形的社会情绪,刺刀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巴黎,还有比莱昂纳尔·索雷尔更能挑动社会情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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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法兰西银行和巴黎交易所。
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四周的煤气灯投下一团团昏黄、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人群没有散去,反而比白天时更加密集。
鼓点和整齐的口号,变成了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一大群困兽在黑暗中喘息。
那道用铺路石垒起的矮墙后面,妇女、老人和伤残老兵依旧坐在地上。
在料峭的寒风中,他们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沉默地望着前方。
那里是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
步兵团的士兵们脸上早已没了肃杀,握枪的手沁出冷汗,眼神迷茫。
宪兵骑兵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鼻息,他们也不知所措。
军官脸色铁青,一次次看向杜伊勒里宫的方向,暗中咒骂着明确的命令怎么迟迟不来。
尽是一些模糊的说辞,什么“按照法令就行”“看警察的行动”“见机行事”……
第三共和国的官僚们,再一次发挥了他们的光荣传统,谁也不肯留下一点把柄。
前排的那些妇女、老人,正不断动摇手下的军心。
一个老兵指了指空荡荡的袖子:“我丢了这个,换回来什么?换回来一张年金凭证。
他们告诉我,国家记得我流的血,这凭证就是我一辈子的倚靠,稳稳当当。”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呢?稳稳当当?狗屁!
那些‘鲨鱼’,轻轻松松就把我的‘倚靠’啃得只剩骨头渣!
我今年六十二了,没了一条胳膊,还能干什么?谁肯要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慢慢割着周围士兵的耳朵。
一个穿着褪色绸裙的中年妇女也在倾诉,带着哭腔:“我丈夫攒了十年的钱,买了‘联合总公司’的债券,说是利息比年金高一点,当儿子上学的钱。
上个月,他听说债券跌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死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
债券现在成了废纸,我拿什么养他们?拿什么送儿子去学校?
你们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犯了什么罪?”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红着眼睛喊道:“我把厂子抵押给银行,贷了款,想扩大规模。
上个月银行说行情不好,我的厂子不值那么多钱了,要追加保证金,不然就收走厂子!
我哪里还有钱?厂子里几十个工人等着吃饭!他们有什么错?
凭什么那些有钱人跑到英国就没事,我们这些老实干活的人要家破人亡?”
诉说的声音越来越多,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他们不是咆哮,而是用一种绝望的平静,讲述着各自的遭遇。
破产的小店主,失业的工人,丧失积蓄的老人,失去丈夫的寡妇,背负债务的父亲……
每一个故事都真实得像伤口刚流出来血,拼凑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辛勤、节俭、信任国家,最后换来的却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像烧开的水一样蒸发一空!
而那些造成灾难的“上流人士”呢?带头的菲利浦站到了最前面,做了总结:
“他们拍拍屁股就去了伦敦!去了瑞士!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改个名字,换家银行,照样回来当他们的老爷!”
士兵和警察大多也来自平民家庭,父母也许就是小店主、工人或农民。
眼前这些声泪俱下的面孔,恍惚间仿佛与他们的亲人重迭。
士兵们的眼神开始动摇,紧握着枪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一些年轻的警察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些坐在石头上的妇女和老人。
宪兵骑兵的队伍里,也出现了小小的骚动,马匹被主人不安的情绪感染,晃动着脑袋。
基层军官和警官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困惑。
他们需要明确的命令!是强行驱散,还是继续对峙?驱散的话,用什么力度?
面对这些坐在最前面的老弱妇孺,难道真的要用警棍、枪托和刺刀吗?
时间渐渐流逝,饥饿和疲惫开始侵袭对峙的双方,每个人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
然后,更让现场军官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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