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遇伏丘陵结阵斗 (第1/2页)
李文相自是听不到远处李子通得意的大笑,连他自己的叫喊声,都已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己军的惊叫声淹没,列阵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响。
前军已乱,中军、后军受到波及,也陷入了混乱漩涡。
李子通的伏兵分从三面杀来。
两面是骑兵,如饿虎扑食般包抄而来,马蹄声如惊雷滚地,尘土飞扬;步卒从正面蜂拥杀到。三面夹击之下,官道上以纵队展开的李文相部将士,仓促间列不成阵型,顿成砧板上的鱼肉。
“裴虔通!”身边没有别的大将,只有裴虔通从行,李文相睚眦欲裂,提鞭指向两翼冲来的敌骑,厉声喝令,“速引骑兵,逆击左翼贼骑!务必挡住他们!”又令另一将引骑挡右翼敌骑。
裴虔通面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贼伏势大、难以抵挡,可对上李文相惊怒的神色,到底不敢违令,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诺,引从骑百十,向左翼敌骑冲了过去。
左翼杀来的敌骑千余之多,裴虔通既非勇将,所率骑兵又少,敌人且是养精蓄锐,而他们已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怎是对手?两下相撞,人仰马翻,片刻功夫,裴虔通等便溃败散逃。
“大将军!裴将军溃了!”亲兵大叫。
李文相早看到这一幕,怒骂说道:“还用你说?”急怒攻心,提鞭便要抽这个没眼色的亲兵,却裴虔通等一溃,左边的敌骑如潮水般已直冲中军而来,紧接着阻击右翼敌骑的百数骑也溃败逃散,右边的敌骑也冲杀近前,中军已是两面遭受敌骑夹击,他顾不上再去抽这亲兵,丢下马鞭,取槊在手,大喝说道,“顶住!给老子顶住!”率左近数十亲骑,亲自迎击上去。
可军心已乱,队形已散,怎能顶得住?
正面杀来的伏兵步卒,暂时有前队遮挡,还冲击不到中军,但两翼的敌骑却是直奔中军杀来,——这也是为何李文相刚才令裴虔通和另一将去挡两翼敌骑的缘故,然而阻挡失利,当合计不下两三千数的两边敌骑杀入,中军已不是受到波及,而是开始溃散!
眼见中军已乱成一团,将士们像无头苍蝇,各自奔逃,无尽的悔恨涌起李文相心头,——魏麒麟!魏麒麟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敌情未明,万万不可鲁莽行事!这或许是李子通的诡计,诱我军出城,而后设伏歼灭!”可恨!可恨他猜疑过甚,竟是不听忠言,自蹈死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后方忽然响起响亮的喊杀声,在中军的一片嘈杂中穿透而出。
裴虔通等百十骑不是众多敌骑的对手,李文相也不是,他刚被亲骑扯着缰绳,被迫退下,回望身后,只见千余汉军从后军方向杀来!多是步卒,亦有骑兵。骑兵不多,一二百骑。步卒沿着官道奔中军赶来;骑兵则在一将的率领下,直插左翼敌骑的侧背!敌骑正面向中军冲杀,不及防备,队形瞬间被冲乱。却见这为首骑将,满身血污,勇猛十分,手中长槊如电,连挑三名敌骑,槊刃上鲜血滴落如雨,口中大呼:“大将军安否?大将军安否?”
“是魏将军!是魏麒麟将军!”亲兵惊喜大叫起来。
这次李文相没再有举鞭子抽他的冲动,反是与他一般惊喜,随即抖擞精神,喝道:“尔等还等什么?随俺杀将过去!将这贼骑冲散!”驱马举槊,再度向左翼敌骑杀去,响应魏麒麟。
魏麒麟率骑急趋,槊锋所向,敌骑落马;李文相亲率亲骑奋起进战,拼死突杀。两股铁流,硬是在千余敌骑进攻的阵型下,打开了一道血路。两下杀透重围,在阵中相遇!
“大将军!末将救援来迟,尚乞恕罪!”魏麒麟胯下的战马扬蹄,横槊叫道,“大将军无恙乎?”
“魏将军……”李文相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魏麒麟叫道:“大将军,三面贼伏,贼骑两面夹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须当尽快撤往安全地带,招聚兵马集合,组阵抵挡,否则将全军覆没!”
李文相定住心神,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打眼四顾,前边尽是杀来的伏兵步卒,前军已溃乱到自相践踏的地步,右边的敌骑无人阻挡,已杀进中军,只有左边的敌骑因暂被他们冲乱,可以撤退,望到了左边三四里外,有座丘陵,他便当机立断,长槊指之,“当向此丘陵撤退!”
魏麒麟望了眼,立即应道:“谨从大将军令!”没工夫多说,便令从骑,“挡住贼骑!”又令一个从将,“传俺将令,令步卒也向这边靠拢,务必守住这条退路,接应中军主力向丘陵撤退!”
便两边骑兵合成一部,左冲右突,将这个缺口牢牢占住,又不多时,官道上的魏麒麟部的步卒赶到,以血肉为墙,以盾刀为壁,硬生生在敌骑狂澜中劈开了一条供中军主力撤退的生路。
随着李文相召集诸部会合的鼓声响起,中军,包括后军的赖思仁、张大彪等部的部分将士奋勇突围,终是先沿着魏麒麟部打开的通道,汇聚到了李文相这里,继而向丘陵方向且战且退。
……
黎明前的夜色最是浓重,也最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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