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真·天命辅臣 (第2/2页)
结果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现在我明白了,陈胜、武臣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把王国交给下属管理,下属背叛起来更加容易,代价也更为惨重。」
说到这儿,他面露侥幸之色,「幸好雍齿背叛我时,我依旧在楚王麾下当将军。
若哪一日我成了陈胜或武臣,我的陈县」或邯郸」被亲信之人卖给了敌国。
我在前线的军队直接断了根,危害就太大了。
让我多年努力一朝尽丧。
那时候我不被人杀死,也要自己怄死。」
他早前还请浮丘公扶自己的龙庭,浮丘公态度暖昧,没有拒绝。
故而今日当着他的面前,刘季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
浮丘公笑道:「你运气的确很好。最近一年,你运气都很好。尤其是这次雍齿之叛,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你。」
刘季感觉今天浮丘公看自己的眼神格外灼热,态度也比几年前热情很多。
「大仙,您这话是什麽意思?我跟随楚王数年,大小战事数十场,终於得到沛县这一块封地。
结果数年奋斗,一下子被雍齿葬送了,怎会是好运?」
浮丘公道:「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陈胜、武臣、韩广,与昔日王族比,致命缺陷在何处?」
刘季道:「底蕴差,根基浅薄。在乱世中经不起半点挫折,任何一场战争的失败、一个决策的失误,都可能国破家亡,身死族灭。
当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最终沦为王侯之种的笑柄。」
浮丘公微微颔首,「陈胜若离开陈县,带兵离开张楚,远征四方。
他的陈县可能早已易主,张楚还活不到现在呢。
被他放出去的武臣会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留在他身边的近臣,心里肯定也想喊,却没机会喊。
陈胜若亲自统兵打仗,武臣、周市等将领一直被他带在身边,失去了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机会。
被他留守王都」的丞相与国尉,则可能成为雍齿」。
可齐田氏与项梁,则没有这种担忧。
他们家大业大,养士数百年,光是忠心耿耿的门客,都能凑出一整套行政班底。
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人,肯定不是王侯将相之种。
这类人如若不能解决留守帝都与带兵远征的矛盾,最终只能用自己的案例,向世人证明王侯将相的确有种。
很不幸,你和陈胜、武臣、韩广一样,也非王侯之种。
现在,你打算如何解决因底蕴不足,带来的兵权与治权无法一把抓的问题?」
刘季苦恼道:「我...我不知道,还请大仙教我。」
浮丘公苦笑道:「大仙也不是什麽都知道。在武臣背叛陈胜、韩广背叛武臣这一连串闹剧出现前,我甚至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不是不知道底蕴的重要性。
他是没注意到如果真命天子非王侯之种,必须要配备几位天命辅臣,帮他解决底蕴不足的问题。
刘季若有所思道:「去年年尾,武臣与韩广之事发生後不到两日,大仙并未得到我的请求,自己就把萧何和他家人捞了回来。
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让我过了个好年...
」
浮丘公脸上的苦涩没消失,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自得,「我们这些半只脚迈过大罗」门槛的金仙,终究不是入劫扶龙庭。
而是在感悟天意,引导大劫的走向。
我的反应已有些迟钝,却不至於恍恍惚惚,等预兆显现,依旧把握不住天机。」
刘季满脸期待地问:「天机与我有关?预兆是什麽,天机是什麽?」
浮丘公反问道:「假如平定了雍齿之乱,你接下来会怎麽选择?
勇猛精进,继续领兵四处征讨,还是留在沛县,守住「沛君」的家业?」
若被雍齿之叛吓到了,缩在沛县当富家翁,刘季便不值得他多关注一瞬。
刘季不假思索道:「我相信雍齿只是例外,我有很多兄弟,他们都值得我托付生命。
连生命都可以托付,更别说区区身外之物了。」
浮丘公道:「一座城是身外之物,一百座城就是一个王国,一千座城便是一个帝国。
王国和帝国,也能当成不如生命重要的身外之物?」
刘季愣了愣,喃喃道:「难道有一天,我要落到珍视一件物什,远超自己和众兄弟性命的境地?
那真是太可怕,也太可悲了。」
浮丘公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赢政,为了延续失去天命的大秦,你愿意牺牲什麽?」
「我若成了赢政......」刘季神色恍惚了一下,「大秦帝国数千座城,亿万万黎庶。这是整个天下啊!」
当他代入赢政的视角,便情不自禁变得激动且狂热,「为了天下,牺牲全家都值得啊!」
浮丘公露出满意与赞赏的微笑。
这是人主之觉悟,他果然没看错人,这几年放着项梁不管,只盯着这个老青皮,没浪费时间和精力啊!
哈哈哈,羽凤仙,你培养出来的真龙,我笑纳啦!
「真正可怕和可悲的,是天下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时,你却懦弱地辜负了天下,浪费了自己的天命。」他直白地说道。
刘季苦笑道:「换个时候,我会很喜欢听大仙说这种话。
我做梦都盼着你来扶我的龙庭呢。
可这会儿我却对前路感到迷茫。」
浮丘公道:「我并非在故弄玄虚。你其实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虽说你找准方向的方式有些问题。
你绝对不能留在沛县当安乐翁。
不是你的兄弟值得你托付全部信任,而是争霸天下者,当胸怀天下。
值得你托付信任的,是你的天命辅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