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四位完美胚胎:玛努恩】 (第2/2页)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他第一次踏入工厂与弗米蚁族领地的交界带。
那里是嵌齿维修区与资源采集区的缓冲层,巨大的金属结构下方,活跃着成群结队的机械境本土蚁族,她们负责维护、回收、铸造,是秩序体系中少数仍保留有机形态的族群。
而在玛努恩的生存逻辑里,她们也并非同类,起码同类不会见面就喊打喊杀。
玛努恩啊,这孩子的日子是真苦啊。
这孩子在机械境就跟过街老鼠,硅基生命想要他的命,而遇到的碳基生命又是已经宣布“我不做蚁”的机械化本土化蚁族。
玛努恩后面成功反杀了那群想要杀死他的蚁族,并且第一次的吃到了真正的肉……真香啊!!!
蚂蚁再小也是肉——这句话在玛努恩的世界观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孩子没吃过好的,整机械境都是铁疙瘩,能吃的也就只有蚁族。
所以,往后的时间里面,他可劲的霍霍蚁族。
他学会了潜伏,学会了避开兵蚁的巡逻节奏,学会了在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掩盖自己的行动轨迹,他猎杀落单的工蚁,分解他们的肉体,抢夺它们携带的能量晶、修复用金属块与半成品构装零件。
有时,他甚至直接从锻造线边缘偷走尚未登记的部件,再在黑暗的维护通道里将其拆解、改造,为自己制造更锋利的爪、更坚固的护臂。
但猎杀从来不是单向的。
机械境不会容忍长期存在的异常变量。
随着玛努恩活动痕迹的累积,清除构装体开始对这一片区域进行频率异常的巡查,裁决者、监察机、低阶制裁单元接连出现。
它们不需要确认目标是谁,只需要确认是否符合既定秩序。
于是玛努恩开始逃亡。
他在嵌齿之间穿行,在旋转的金属大陆边缘奔跑,利用重力定向的盲区跳跃,用拆卸下来的构装核心制造短暂的能量干扰。
他身上的伤口被切割、撕裂、灼烧,又在极端的生存压力下自行闭合,留下一道道宛如金属纹路般的疤痕,像是被机械境亲手刻下的编号,却始终无法将他彻底抹除。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会被格式化。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停下,就会被修正、被回收、被重新铸造成某个毫无自我的零件——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被格式化!
所以,哪怕现在面对整整十六个六次冢,发条骑士团副团长,他也不会认命。
八岁的玛努恩眼神凶悍的望着十六个六次冢,内心充满了坚不可摧的信念。
“我还没吃过其他更好吃的东西,也没有见识过除了机械之外更美好的东西……”
“所以,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绝对不会被格式化!!!”
【目标确认:异常个体·人类(奇点认定:宇宙病毒)】
【判定结果:清除协议启动!!!】
【开始清除宇宙病毒!!!】
六次冢同时从嵌齿阴影中滑出,六臂展开,精金战甲在齿轮反射的冷光下泛起秩序特有的钝色光泽,六角躯干中央的核心齿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这块小型齿轮大陆的边缘在震动。
十六具六次冢并非并排推进,而是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分散开来,它们六角躯干中央的核心齿轮同步转动,六条手臂在空中展开成不同角度,精金战甲上的秩序纹路一层层亮起,像是正在实时演算玛努恩接下来所有可能的行动轨迹。
玛努恩在前方狂奔,脚下的金属地表被他踩得火花四溅。
随后,他猛地翻身跃上一块正在旋转的小型嵌齿,左臂的义体结构瞬间重组,厚重的合金外壳从前臂向外展开,动力肌束暴涨,整条手臂像是被硬生生换成了一具工程级冲击锤——大猩猩式强化臂。
下一秒,一具六次冢已经贴近,它的六条手臂同时落下,秩序能量沿着臂刃压缩成斩击轨迹。
玛努恩咆哮着迎了上去,一拳砸出,空气被压缩成爆裂的波纹,那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过载的义体输出,硬生生把六次冢的攻击轨迹打歪,精金装甲被砸得凹陷,核心齿轮发出刺耳的异响。
但这只是拖延。
另外两具六次冢已经从侧翼切入,秩序锁定完成,远程压制模块启动。
玛努恩根本没有犹豫,左臂结构崩解,重型强化组件在奔跑中被强行收回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从腕部弹出,轻若无物,却在高速震荡中切开空气——单分子切割线。
他猛地甩臂,切割线在空中拉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瞬间掠过两具六次冢的关节节点,精确到令人不安的程度,像是在切割早已标注好的弱点。
秩序装甲被剖开,齿轮错位,行动逻辑出现延迟。
“去死吧!!!”
轰——
轰——
轰——
玛努恩在空中翻身,右臂的义体模块再次切换,前臂外壳滑开,隐藏的发射系统弹出,短距离压缩弹以近乎零延迟的方式射出,直接轰在第三具六次冢的躯干上,爆炸并不足以摧毁它,却足够打乱阵型。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他的双臂再次变形。
金属骨架向前延伸,锋利的弧形刃从前臂两侧弹出,刃口在齿轮光照下泛着冷光——螳螂式近战刃。
玛努恩落地的瞬间便冲入敌阵,刀刃交错,劈、斩、刺,一连串近乎野兽般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偏偏避开了六次冢最致命的封锁点。他不是在和它们比秩序,而是在用疯狂撕开缝隙。
六次冢们迅速调整,阵型再次收紧。
而玛努恩的身体已经在尖叫。
过载警告、兼容冲突、神经反馈紊乱的提示在视野里疯狂刷屏。
一般人,哪怕是齿轮正教会最顶级的义体改造者,也只能承载其中一种战斗模块,否则身体会在数秒内崩溃。
可玛努恩没有,因为这是他的天赋——【边缘行者】与【功能越狱】。
他的身体像是天生就为这种功能越狱准备的,神经接口在高频切换中硬生生撑住了不同义体的冲突,骨骼与肌肉在金属与血肉之间不断重构。
六次冢们依旧在逼近。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精金战甲下的核心齿轮恒定运转,秩序指令一条条刷新、覆盖、校正,它们不在意损失,也不在意拖延,只在意一件事——目标必须被抹除。
而玛努恩,终于被逼到了极限。
他站在一块正在缓慢翻转的嵌齿断面上,背后是高速咬合的巨大齿轮深渊,前方是六次冢形成的半弧形包围网,空间被一点点压缩,连空气中可供腾挪的路径都被演算进了封锁方案里。
他喘着粗气,义体手臂的外壳已经布满裂痕,动力模块发出不祥的尖鸣,切换延迟越来越明显,每一次重构都像是在硬生生撕扯自己的神经。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他确实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在没有导师、没有教材、没有系统传承的情况下,仅靠偷窃、拆解、模仿,就能把一堆废弃零件拼成能用的战斗义体。
在机械境这种秩序压倒一切的位面里,他居然能靠野路子撑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他的义体是垃圾堆里手搓出来的产物,他的改造只停留在双臂,身体其余部分仍旧是血肉之躯;他没有真正理解齿轮逻辑,没有学过完整的构装体系,更不可能像魔冢那样,把“秩序”当成骨架来重塑自我。
面对单体强敌,他还能靠天赋和疯狂撕开口子。
可当机械洪水铺开,当数以万计的构装体按照完美分工推进时,他的所有优势都会被迅速碾平。
这是机械之道的残酷之处。
它不是一条允许半吊子狂奔的道路,甚至连玛努恩自己都隐约意识到这一点,在一次义体过载、意识濒临崩溃的瞬间,他曾短暂“看见”过某种东西——像是嵌入现实底层的接口位,一个尚未被开启的、空白的、却真实存在的槽位。
而那其实就是……[主宰槽位]。
这倒霉孩子的天赋其实不比他的几位兄弟差,只是他走的道路,偏偏是需要拥有大量前置知识的机械之道。
这跟那群走以太飞升,唯心主义开局的兄弟相比,简直是天崩开局。
此刻,面对六次冢的追杀,他只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行引爆了一枚临时改装的动力核心,爆炸的冲击波短暂干扰了六次冢的协同演算。
他趁着那不到两秒的混乱,从嵌齿断面纵身跃下,沿着齿轮缝隙疯狂下坠、翻滚、滑行,金属碎屑在身后炸开,仿佛整个机械境都在咆哮。
他真的甩开了六次冢……至少在演算意义上。
可当他跌跌撞撞地冲入下一片齿轮大陆,刚刚稳住身形,抬起头的那一刻,心脏却猛地沉了下去。
前方,整整十台十次冢已经完成列阵。
那是巨型的构装体,十臂展开,躯干如同移动的要塞,核心处的千齿结构缓慢咬合,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宣告这一片区域已经被划为绝对清扫区。
而在它们脚下、身后、齿轮边缘与空中通道里,密密麻麻的基阶魔冢正在不断涌出。
一元冢像潮水般爬满地表,二元冢与三元冢组成小队快速布控,四元冢展开齿轮翼升空封锁上方通道,五元冢的秩序核心已经开始闪烁,战术网络正在成型。
这是真正的机械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