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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洪水后遗失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洪水后遗失 (第2/2页)

回王府的路上,朱瀚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签到。】
  
  脑海中,熟悉的回响一闪而过。
  
  【地点:武库司旧署。】
  
  【奖励:旧档辨伪·一次。】
  
  朱瀚脚步未停。
  
  这种能力,他很少用。
  
  不是因为珍贵,而是因为用得太早,容易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第二日清晨,清吏司重新开门。
  
  被火熏过的房梁尚未完全修复,空气中仍有淡淡焦味。
  
  誊录案重新排开,几名新调来的小吏坐在外侧,手生得很。
  
  许敬修的位置,被安排在靠里。
  
  一个不显眼,却能看到来往的地方。
  
  午时过后,一份账册被送到他案前。
  
  封皮旧,内页却新。
  
  许敬修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一页上,有一道极轻的刮痕。
  
  不是改数,是抹名。
  
  他没有声张,只按原样誊写。
  
  傍晚交卷时,一名内侍站在门口,目光在案间扫了一圈,最终在许敬修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短,却冷。
  
  当夜,瀚王府中灯火未歇。
  
  暗卫将誊录副本呈上。
  
  朱瀚没有急着看数目,而是先看页边。
  
  “刮痕在这里。”暗卫指给他看。
  
  朱瀚点头,心中已有判断。
  
  那不是要补账。
  
  是要抹人。
  
  第三日,内阁例行议事。
  
  杨阁老递了一封不显眼的条陈,内容不过是清吏司人手不足,建议从工部再调一人协办。
  
  名字空着。
  
  朱元璋看完,没有当场批。
  
  他将折子放到一旁,转而问了一句:“瀚王呢?”
  
  “在宫外。”内侍答。
  
  “宣。”
  
  朱瀚入殿时,朱标也在。
  
  父子二人一坐一站,气氛比往日更静。
  
  朱元璋将那封条陈推到朱瀚面前。
  
  “你怎么看?”他问。
  
  朱瀚扫了一眼,没有伸手。
  
  “这人一调,账就干净了。”他说。
  
  朱元璋冷笑一声。
  
  “谁的账?”
  
  “想让干净的人。”朱瀚答。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就不调。”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清吏司的事,不能就这么放着。”
  
  朱瀚点头。
  
  “儿臣已让账自己走。”他说。
  
  朱标听得一头雾水,却没有插话。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你记着,”他对朱标道,“账不是看给你看的,是算给别人听的。”
  
  火势不大,只烧了书房。
  
  朱瀚在王府中看完暗探送回来的整理册,合上时,并未露出轻松之色。
  
  这不是对方真正想推出的人。
  
  那人太远,也太轻。
  
  更像是被提前备好的替身。
  
  “城南宅院的火,是谁报的?”朱瀚问。
  
  “巡夜军先发现,随后报了兵马司。”暗探答,“但最早看见起火的,是附近一户民宅,说是半夜闻到焦味。”
  
  “那户人,查过没有?”
  
  “查了。”暗探顿了顿,“三个月前,刚换过屋主。”
  
  朱瀚点头。
  
  次日,早朝。
  
  朱瀚照例站在班末,没有主动开口。
  
  朝会上提及的,依旧是河道修补与春汛备银。工部尚书回话时,言辞谨慎,却比前几日多了一分底气。
  
  因为账面,暂时“干净”了。
  
  朱元璋听完,只淡淡一句:“河道之事,关乎民生,不可有半点虚应。”
  
  说完,目光在殿中扫过。
  
  那目光没有停在任何一人身上,却让几位老臣下意识低了头。
  
  散朝后,朱标追上朱瀚。
  
  “皇叔。”他压低声音,“父皇今日情绪不高。”
  
  “正常。”朱瀚道,“有人想让他觉得账已清。”
  
  朱标一愣:“那不是好事吗?”
  
  朱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账清得太快,反而不对。”他说,“真正的账,从来不在纸上。”
  
  朱标似懂非懂。
  
  朱瀚没有再解释。
  
  当日下午,东宫里,顾清萍召见了几名内廷女官。
  
  她没有问政事,只让人清点近半年东宫各项赏赐的出入。
  
  女官们原以为是例行核对,直到发现,其中有几笔赏银,被人用不同的手法,拆成了数次支出。
  
  数目不大,却极碎。
  
  顾清萍看着账页,眉心微蹙。
  
  “这些,是谁经手的?”她问。
  
  女官低声答:“是尚仪局转的,说是内廷统一调配。”
  
  顾清萍没有再问。
  
  当晚,她将那几页账抄了一份,让心腹送出东宫。
  
  去向,是瀚王府。
  
  朱瀚看到那份抄账时,已经是夜深。
  
  他一页页看完,指尖在几处碎银记录上停留。
  
  “连东宫的账,都被人当成缓冲。”他轻声道。
  
  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更远。
  
  暗探在一旁低声道:“王爷,是否要收紧?”
  
  “不。”朱瀚摇头,“现在收,只会让线断。”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取出一只不起眼的木匣。
  
  木匣里,放着几枚旧印。
  
  不是官印,是当年河工临调时,各处临时刻制的私章。
  
  这些东西,按理早该销毁。
  
  朱瀚挑出其中一枚,放在掌心。
  
  河工临调之物,多半粗制,可这一枚不同,刻线稳,力道沉,显然出自熟手。
  
  他没有立刻合上木匣,而是将其余几枚一并取出,依次摆在案上。
  
  灯火下,印纹深浅不一,像是同一条河在不同地段留下的痕迹。
  
  暗探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这些章,当年分散在三处河段。”朱瀚忽然开口,“你可知后来是怎么收回来的?”
  
  暗探一愣,低声道:“属下只知,名册上记的是‘洪水后遗失’。”
  
  朱瀚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
  
  遗失,往往是最省事的说法。
  
  第二日,朱瀚没有进宫,而是派人去了工部旧档库。
  
  名义很正——核对旧年河工支用与库存余料。
  
  工部尚书虽觉突兀,却不敢怠慢,只能开库配合。
  
  旧档库在工部后院,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来。灰尘积在木架上,走动时便扬起一层。
  
  朱瀚未到,只让暗卫与工部一名主事共同清点。
  
  那主事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直到发现,有一卷河工调令的副册,页数与总册不符。
  
  “这里少了三页。”暗卫指着册尾。
  
  主事脸色一白,连忙翻看旁边几卷,却发现同一批次的几本副册,都缺了相同位置的页码。
  
  不是散失,是被人统一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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