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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没有玺印的纸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没有玺印的纸 (第1/2页)

就在这时,河面下方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像冰层被试探性地按了一指。
  
  瘦子的眼眸一缩,肩头狐皮纹丝一紧:“谁!”
  
  话未落,冰面破裂处一道影子翻上来,手里长钩一挑,挑住了第一个黑影的脚踝。
  
  黑影一个趔趄,倒下时,另一个影子从树根后起身,手中“齿链”一转,把第二个黑影喉骨勒住。
  
  瘦子脚下发力,人已撤至三步外,手从狐皮里探出一把短弩,弩尖对着李恭眉心。
  
  “放弩。”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风里出来。
  
  瘦子手指略抖,但很快稳住,笑:“怎么,‘签网’还请了江湖人?”
  
  暗笛若响,滩外伏兵便至;线若断,他就叫不来人。
  
  “你们准备得……够。”瘦子咬牙,“谁教你的?”
  
  “签。”李恭淡淡,“‘一灯’教的。”
  
  瘦子眼里闪了一点狠,弩机扣下去的一刹那,他的人影被一颗小小的铅粒打歪,弩矢擦着李恭耳根掠过去,扎进了槐树皮里。
  
  瘦子还想再射一矢,脚下一紧,被什么从冰下拖了一下,整个人扑倒,面朝雪。
  
  手再抬起来的时候,弩已经换到另一只手——朱瀚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到了。
  
  “你们盯我盯了三天。”朱瀚看他,“你是燕人的第几路?”
  
  瘦子咧嘴笑,“你猜。”
  
  “第三。”朱瀚道,“第一路看宫,第二路看城,第三路看关。”
  
  瘦子笑,笑意里带着冷,“既然你知道,你就该知道,我们不止三路。”
  
  “知道。”朱瀚把弩拿在手里,随手一折,弩臂断成两截,“所以你们这一路,要留个口。”
  
  瘦子眼神一动:“留我?”
  
  “不。”朱瀚随意,“留‘白三’。你去告诉他——签到。”
  
  瘦子沉默了几息,忽然笑得很明亮:“好!”
  
  他一拍手,后面跃出两人,把那“人”放在地上,双手一松,退开去。
  
  瘦子抱拳,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南安侯,燕人不是你的敌。”
  
  “今晚你不杀我,明早我也不会杀你。”朱瀚淡淡,“去吧。”
  
  瘦子这回没再回头,挟风而去。
  
  河滩上很快只剩下风、雪、槐树和那口被打开过一线的匣。
  
  “人揭开看看?”郝对影问。
  
  “等。”朱瀚盯着那‘人’,目光没动,“再等两息。”
  
  两息到了,他才走过去,把“人”口里的布团扯出,解开蒙头的黑布。那张脸果然是“桑二”。
  
  桑二一见光,先是猛喘两口,接着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相……相公……”
  
  “你相公让你做什么?”朱瀚问。
  
  “盯……盯慈云观。”桑二的眼神飘,“说太子……不在城。”
  
  他说完两句,就闭上眼昏了过去——不是装的,是冷的。
  
  “送回‘石佛桥’下的‘换装点’。”朱瀚道,“明日一早,陆廷就会收到他的人——这就够了。”
  
  “够?”郝对影不解。
  
  “够他知道,‘签网’知道他的一切。”
  
  朱瀚把匣合上,扣紧铁环,“也够他不敢再乱签。”
  
  李恭把‘雁’字卡递回来:“回执还你。”
  
  “留着。”朱瀚道,“你下一趟还用得上。”
  
  “我还回雁门一趟。”李恭抱拳,“你给我的‘半对’,我替你用完。”
  
  “用完就算。”朱瀚转身,“走。”
  
  回到城时,天才透出一线。
  
  永和殿后偏的夹道里,空棺仍在,棺沿的‘签痕’被一层新雪薄薄盖住。
  
  朱瀚站在门口,把袖里的三页册取出最后一页,塞进墙缝。
  
  那一页背面,是“系统”的新“注记”:“下一签:午门·卯正·火符验样。”
  
  “火符验样?”郝对影摸不清。
  
  “午门烧假印之后,”朱瀚道,“今日该烧假‘符’。”
  
  “谁的?”
  
  “陆廷的。”朱瀚淡淡,“他手里还有两方‘私符’,一方走印、一方走钱。”
  
  “怎么烧?”
  
  “让他亲手放进火里。”
  
  朱瀚看着墙上的“签痕”,“签网不收他的命,收他的手。”
  
  “他肯?”
  
  “他不肯,就让御史台肯。”
  
  朱瀚道,“御史台今晚会‘签到’。”
  
  他把墙面轻轻抹平,指腹上留了一层薄粉。
  
  那粉不是灰,是极细的石粉与朱泥混合,只有“签网”的人知道抹几下能复原雕纹。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走,太庙。”
  
  “太庙还有什么?”
  
  “要一个‘影’的终式。”朱瀚道,“让我当众把它关上。”
  
  郝对影点头,脚步加快了半分。
  
  城里风小了一线,雪也小了。
  
  天微亮,宫墙压着一寸淡金。
  
  午门前的校场被清雪扫过,金砖泛着冷光,四角竖着风旗。
  
  军器监的火匠早已等候,铜盆里松脂未燃,硝石包裹成一卷卷,摆在案角。
  
  朱瀚举目望去,御史台、中书省、礼部、锦衣卫皆到,独少陆廷。
  
  郝对影半侧身,低声道:“他怯了。”
  
  “他不敢迟。”朱瀚负手,“午门是天听之地,他若敢缺,明日就有人问他的‘私符’从哪来。”
  
  “若他硬抗?”郝对影问。
  
  “让他自己把东西丢进火里。”
  
  朱瀚淡淡,“手一放,事就成了。”
  
  鼓一通,陆廷果然到了。
  
  狐裘外带着霜,靴底隐着泥水,神情却还硬。
  
  他上前一揖:“王爷召我来‘火验’,不知验何物?”
  
  “验假的。”朱瀚转身,对军器监少卿道,“开盆。”
  
  火匠抬手,火折一触,松脂“呼”的一声燃起,火舌卷了半尺高。
  
  朱瀚取出卷轴,抖开,是几方细小的木胎朱印、两张门符、一纸对勘薄册。
  
  每一物的边角都极新,朱泥却旧,气味涩而发酸。
  
  “陆相,辨一辨。”
  
  朱瀚把一方朱印递给他,“你若真认得真印,今日本王束手。”
  
  陆廷把印拿在掌心,沉默一瞬,硬着头皮道:“与我所见无异。”
  
  “你见过几次?”朱瀚问。
  
  “多了。”陆廷抬头,“内外文牒日行千纸,我身为首相,岂会不熟?”
  
  “多与真无涉。”朱瀚把那印从他手里拈回,指尖一掐,“咔”的一声,木胎裂开,露出里层包的铅片,
  
  “这印里藏重,落在印泥里比真印沉半分。你久用假物,不辨真伪,手指早被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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