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零三章 至白之日(二十三) (第2/2页)
“但是我要怎么跟他说?我们两个甚至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谈。况且……”
“况且你的大男子主义也不允许你对自己儿子诉苦。你不想让你自己看起来很可怜。至少你不愿意主动这么做。那你就不能引导着他去调查吗?”
“引导?”
“这又不难。刚刚耍了你的那家伙曾用几个电话就把正义联盟引导到了一起。而你的孩子只是个普通的青少年,如你所说,没有能力卷入任何像样的漩涡里。”
丧钟捂住了眼睛,然后说:“听起来是个办法。但问题就在于他会觉得我很危险,然后要求我停手。”
“那是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强大,你没给他这个机会。”席勒说,“同情和崇拜通常不能同时施加给同一个人。但如果能做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将会坚不可摧。”
“你的意思是,我要引导着我的儿子去调查我的过去。用一个无法被拆穿的谎言蒙蔽他。然后又以丧钟的面目去见他。让他明白我的强大。”丧钟用一只手拄着下巴说,“我说真的。你比我更像精神变态。”
“我只是在提供给你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法。”席勒强调道,“如果你可以完美执行这个计划,那么难题迎刃而解。只要你不去思考这背后隐藏着的心理学原理或是哲学含义。一切都会奏效的。”
丧钟不得不承认,在一天时间之内直面两位席勒这项活动确实应该被划为极限运动。他们当中的一个强调原理,却不给出方案,让人抓耳挠腮,不得安宁。而另一个只给出解决方法,却要求人不要去想这诡异的解决方法背后的原理。就像是只管按下核按钮,剩下的交给地球。
还是那个问题。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块田里长出来的?
看似是丧钟在折磨他们,用言语去骚扰这个,试图用剑砍死那个。但实际上,还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也就是丧钟现在戴着头罩,要不然头发都能薅掉一把。
折磨之处就在于,不论是原理,还是方法,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动人。就好像你遵从了这样的思想和做法,所有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实际上,这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欺骗、操纵、绑架,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父子之间应该干的事情。对丧钟来说,疯狂但具有可行性是最可怕的。因为他天然缺失,就像席勒说的,本性疯狂。
丧钟陷入了沉思,这让席勒难得地安静了一会。但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完全绕开红海守卫。这艘小船很快就被发现了。而现在距离开罗还有很远。
大船上的探照灯照过来。席勒瞳孔收缩,眼睛变为近乎无色。他还有耐心观察。迫切的想找点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的丧钟已经抡着大剑跳上去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艘军舰。雇佣兵通常是欺软怕硬的。哪怕不可能有人战胜丧钟,他通常也不会通过挑衅官方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会像任何他狡猾又老练的同行那样,避免冲突,偷偷溜走。甚至哪怕任务目标在船上,他也会蛰伏起来,静待另一个时机。
但这次不一样。丧钟就好像疯了似的,抡起大剑就往上跳。显然,普通的枪械对于那把由特殊金属铸造而成的大剑并不起作用。席勒只是惊讶于他这次怎么不心疼涂层了。这把武器的强大是有代价的。被子弹擦破点皮所需要的维护费用,都够买下这艘老式军舰了。
当一个雇佣兵连钱都不要了,你就可以确定他是真疯了。但席勒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此负责。是另一个自己开的坏头。
席勒并没有上船,只是拿了把狙击枪点射。因为是在船上,所以没有办法瞄准头部。所以他只是打倒了几个人。丧钟也手下留情。因为他们需要这艘船。
用那小游艇是不可能渡过红海的。这艘军舰是最好的伪装,而如果把太多尸体扔下海,人们就会发现这里出过事故。倒不如把人绑了关起来。说不定还能留几个在外面应付检查。
丧钟一个一个,把他们打昏过去。然后席勒才上船,把人绑起来关到了厨房。那里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只要把最外面的门一锁,任何人都出不来。
做完了这一切,他们又有时间休息了。某些紧张局势就是这样。让人只能在关键节点有所动作,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望等待的垃圾时间。这往往会比极快节奏的战斗要更加磨人,更考验耐心和意志力。
席勒自认为并不缺乏这些。但最麻烦的就是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等。一旦他们进入下一轮等待,丧钟肯定又要和他谈谈。
果不其然,他们刚关上厨房区域的门,丧钟就说:“船上有卫星信号,你觉得……你觉得我应该打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