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锁城 (第2/2页)
“所以现在还有七本书在外面?或者说,还在城里肆虐?”陆凝问。
“我需要看完这本笔记,不过撤离的关键问题不在于这里。”克罗姆说。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罗莎琳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该死的神灾。”
她骂了一句,试图伸手,但手臂虽然抬起来了,手指却抽搐了几下,没有那么灵便。
克罗姆叹了口气,说:“如你所见,罗莎琳遭到了神灾污染,我为了救她紧急使用了代偿,即使我主动转移了部分伤害的位置,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全面检查,这里恐怕不行,虫子随时可能回来,而且我看到不少工虫就地筑巢了,我不确认的是虫后死后,会不会快速出现新的虫后。”
“即使书被您拿到了?”
“这是个瘟疫……虽然一部分还没搞清楚,但是药师,如果异本是原型,那么只有虫后才是感染者。一种瘟疫的感染者只会表现出一种病症,这些工虫和兵虫是这种病症继续演化出来的产物。这才是爱德怀德制造的这个瘟疫最为精巧的一个设计。”
陆凝听了这话,这才猛然察觉到这些危机中的怪物们与寻常瘟疫的不同。
“所以‘异本’这个瘟疫的感染者数量其实很少,但感染者会主动制造自己的子类,因此……”
“在全面解析之前,不要轻易下判断。不过我觉得是这么回事。”克罗姆摆了摆手,“我们现在没有余力处理那些问题,药师,你知道什么地方可能适合我们驻守吗?最好是教堂或者教会控制范围内,这个时候无论是寻找居民区还是原来的大公控制下的政务区都不是好选择。”
“南部。”陆凝也不需要多想,“我之前住在那边,那里有个教堂,在钟表河区。南部人口密度少,而且那里封控很早,现在大概没有出事。”
“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给他们留个信息。”
“他们”当然是指的其他一级司教。
陆凝也不需要问那些重伤员怎么办了,有克罗姆在,几个回春术就能解决问题。这里的法术就这点好,只要意识还在,瘫痪了都不影响施法。
但克罗姆和罗莎琳身上的伤可就没那么容易治疗了,那是实打实的神灾污染。
不过,在克罗姆治好伤员,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南部区域撤退的时候,陆凝也注意到了另外几个没被治好的人。
“神灾污染已经开始大面积显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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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区域,一个倒塌的面包店门口,柳从橱窗里掏出了半截硬面包,摸出锤子砸碎了一块放入嘴里,然后又灌了一口水壶里的水。
街道上能见到几具虫子尸体,也有别的。反正都是怪物,柳见到就杀,到目前为止已经跑出很远去了。她没准备回去,在神明降临之时,她就已经知晓了某些她不想知道的东西。
这个场景里所有的游客都被命运所牵引,柳不觉得自己能够例外,可哪怕早有准备,她也觉得心情很不好。
手臂上那宛如触须一般舞动的半透明枝条,恐怕除了她以外城里没人能看到。
神与人皆将其视为理所当然,所以无人可以将其分辨,如果想观察到它们,就必须拥有一个“外在视角”。
“呵。”
柳在空气中都能闻得到那股腐臭味。
《啜饮腐汁》的持有者死亡,也不代表这本书被消灭了,书才是根本问题,人换一个就可以了。
一个形容枯槁的人掀开了街角的井盖,他没有如同之前那位守墓人一样身上长满脓包,只是看起来瘦得像是要死了一样。而最大的不同,则是他没有将那本书嵌入身体,只是抱在怀中。
柳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神性气息。
“喂……”
“葬逝枢的圣徒,与死亡和尸骨相伴者,我来为你带来一线生机。”
神迹。柳确定现在是这个情况。
大多数瘟疫使徒在变成使徒之前,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与瘟疫大君有了感应,从而遭到了引导。不过也不乏一些特别优秀的,会见到瘟疫大君特意展现的神迹,和神灾不同的是,神迹只是间接手段,污染不高,持续时间倒是很长。
但柳不明白腐烂之王找她做什么?她又不可能信仰对方。
当然,神迹也只是借个壳,不然柳早就跑路了,她还没有直面神明的本领。
“请您离开。”
“你已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了,不是吗?”“神迹”展开了双手,令腐液在掌心流淌,“我不知道你身上为何有如此纠缠的命运,但你已经不可挽回地往那个方向沉沦了。命运、定局,这样的词汇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它即将来到,而你唯一能规避的方法,就是接受我的帮助。”
“抱歉,我就算死也不想变成您的信徒这种模样。”柳摇了摇头,“请您离开,否则我就要用驱逐的手段了。”
“你们为何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对于我们来说,自身的存活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我们也很了解人类。牺牲确实是个伟大的词汇,但牺牲也确实意味着失去。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尽管不能说得太详细,但我可以说,那个定局中也包含了您,因此您的帮助同样毫无意义。”柳回答。
腐烂之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是更加伟大的洪流……”
柳点了点头。
“那我没什么好做的了,这片地区与我而言已经失去了价值。”腐烂之王递出了手中的书本,“拿去吧。”
“你不需要?”柳有些意外。
“不过是权能的一片剪影,它的存灭皆应由人间决定。同样,我也不会对此地横行的瘟疫作出任何处置,归根结底,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神迹”说完之后,立刻就溶解成了一堆腐汁,只有那本书被冲到了柳的面前。
柳苦笑,刚刚腐烂之王的话,何尝不是对紫罗兰城状况的宣告?